所謂“國泰民安,盛世收藏”。
毫無疑問,1978年一樣是收藏熱的起始之年。
只要對收藏稍有研究的人都知道,其實最早在全國范圍內火熱起來的收藏品種,并非古董或字畫,也不是古籍或翡翠,而是郵票。筆趣庫
集郵在京城是有百年歷史的,京城也正是我國郵票的發源地。從光緒四年(1878年)海關試辦郵政發行了第一套“大龍郵票”開始,直至今日,京城其實一直都是我國郵票交易的主流市場。
即使“運動”中,許多過去發行的紀念郵票和特種郵票被認為是“封、資、修的貨色”而停止銷售。集郵被看作是屬于“資產階級情趣的活動”遭到批判。甚至于官方的集郵業務于1969年2月3日被迫停辦。京城也仍然活躍著不少民間藏家。
這些人彼此間藏品私下交換與購買從未中斷,只是以更隱秘的形式轉入地下進行。因而“運動”才剛一結束。京城的民間郵票交易便如死灰復燃一樣,最先得到了恢復。甚至很快掀起了一波長時間的炒作熱潮。
那么說到這里,就不能不提到一個京城集郵者們心目中的“圣地”了。這就是1955年1月,郵電部在故宮東翼的東華門77號成立的國家集郵公司。
從建國起,這里就是民間藏家私下交易最頻繁的場所。“運動”中一度關門后,于1972年又重新開始營業。
當然,重張后,這里只對外國人營業,其業務范圍僅以辦理郵票批發出口為主。當時可供出售的郵票,也只有“紅黨成立50周年紀念”、“樣板戲”和“運動”前發行的21套和63套郵票。
但至少,國人畢竟可以步入集郵公司觀賞在售票了。這就意味著,集郵又是一種可以半見光的行為了。
于是這座典雅的小樓內外,也就重新成為了各路集郵愛好者們聚集在一起,以半公開的方式進行私下交流交易的場所。
1978年3月3日,早上九點,洪衍武和陳力泉第四次來到這里。他們身帶五千元錢,主要目的是為尋找“梅蘭芳舞臺藝術”小型張。
稍有集郵常識的人應該都知道,這張票面價值三元的《貴妃醉酒》,是深受集郵愛好者追捧的高檔“勁票”,從發行之初價格就一路走高。時值今日此票已經成為郵政小型張的價值標桿,價格成功達到了六位數,較三元面值上漲超過了三萬倍
不過洪衍武可不是因為知道它蘊藏的增值潛力才來找它的。也不是想伸手到郵市來,多開拓一種“黃牛業務”。主要還是因為常顯璋父親“平反”的事兒,希望就系于這張特殊的票上。
敢情就在開拓“電影票市場”的同時,洪衍武也沒忘記繼續去何介夫家搞“公關”。
不但元宵節的時候,他特意送去了五斤元宵,每逢禮拜天,他也要買點緊俏商品登門示好。
只是效果并不理想,因為何介夫不在家的時候居多,他的夫人門戶把得也挺緊,老太太每次都是拒收禮物。哪怕是被他纏得沒轍了,至少也要堅持用原價購買。
所以說洪衍武頂多也就混了個面兒熟,弄不好還挺招人家煩的。
真讓他找到空子,完全是因為一次偶然。
上個禮拜天,何家廁所的水管爆裂。他當時碰巧再次登門,結果就緊急充當了一次義務水管工。
幸好只是更換閥門的小事兒,難度不算大。才讓他及時且成功地制止了何家漫延的水勢。
而這樣一來,何介夫的老伴兒自然心生感謝,就招待他喝了杯茶。于是他便借著聊天,打聽起何介夫的日常生活和喜好來。
在這方面,何介夫老伴的警惕性可沒那么強。沒聊幾句就透露出何介夫喜歡集郵的信息。
據老太太稱,何介夫早在“******”時期,就開始積攢這些信封上的小紙片了,哪怕“運動”中也沒中斷過。而且他的工作一直很忙,所以隨著時間流逝,也就只有這個占據時間不多的愛好,還能保持下來了。筆趣庫
但這位何夫人也對此頗有怨,說對這玩意何介夫是越來越入迷,集郵冊已經買了四五本,多年來花在買郵票上的錢那就海了。
今年年初的時候更是昏了頭,差點花一百七十五塊買了一張票面只值三塊錢的“梅什么芳”。幸虧人家最后反悔了,才沒吃這個虧。
可沒想到,事情過去好些日子,何介夫還在為此嘆息呢。非說當年不知怎么搞的,漏收了。今后一定還要想方設法尋訪出一枚來,哪怕用更多的錢去買也行。
照她看,這分明就是敗家嘛。她實在理解不了,怎么老伴兒會這么傻,明明知道是只值三塊的東西,卻非花這么高的價格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