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朕答應你們——
“朕會拼盡全力,把你們安全帶回來。”
。。。。。。
次日,天還未亮,營地已是一片忙碌。
雪橇一輛接一輛推出,狗群被套上繩索,興奮地刨著蹄子,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霧團。
士兵們最后一次檢查裝備,學者們裹得像球一樣笨拙地爬進雪橇,向導們聚在一起指著北方說著什么。
李徹站在最大的那輛雪橇前,這便是他的座駕了。
他今天穿得格外臃腫,里三層外三層,綿甲、羽絨服、皮毛大衣,裹得嚴嚴實實。
頭上戴著厚厚的皮帽,臉上蒙著防風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乃是青黃色的,是裁縫特意為他做的。
李徹向來喜歡黑色,黑色沉穩、威嚴,配得上帝王身份。
可在這茫茫雪原上,再穿黑色就是蠢了。
萬一和隊伍走散了,或是掉進冰窟窿里,大黑天的誰都看不見。
而黃色則亮眼,隔著老遠就能發現。
隊伍出發。
二百多人,三十多架雪橇,還有幾十匹馬,比之前的隊伍多了不少。
雪橇在前,馬匹在后,拉成一條長長的線,緩緩向北移動。
李徹坐在雪橇上,旁邊是解安和一個向導。
身后跟著楊璇,小團則跟著雪橇旁走。
這等冰天雪地,連小松這東北虎都跟不來,但小團卻是不怕的。
對于生在這里的北極熊來說,甚至有些舒適。
。。。。。。
最開始幾天,只是冷。
那種冷,不是奉國的冷能比的。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呼出的氣都能瞬間凝成冰霜,掛在面罩上越積越厚。
每隔一陣就得停下來,互相幫忙敲掉那些冰。
可除了冷,卻也沒有別的危險。
白天越來越短,剛出發時還能有五六個時辰亮天。
走了幾天,就只剩下三四個時辰了。
大部分時間,隊伍都要在昏暗中趕路。
好在狗認得路,向導也認得星星,不至于迷失方向。
晚上扎營,就按照楚科奇人教的方法,挖雪屋。
雪是松軟的,用刀切出一塊塊雪磚,壘成半圓形的屋子。
里面點起酒精塊,火苗幽幽地燒著,雖然不旺,卻足夠把溫度提升到零下幾度。
一群人擠在狹小的雪屋里,裹著睡袋又靠著彼此,倒也暖和。
酒精塊是奉國大學的發明,這種固體燃料更容易點燃,能燒很久,且沒有煙也不怕悶。
李徹出發前特意讓人多帶了些,冰原上生火太麻煩了。
“這東西好。”解安蹲在雪屋里,看著那一小團幽藍的火苗,“比木柴強多了,木柴又重又占地方,還不經燒。”
李徹點點頭,望著那火苗有些出神。
越往北走,那個聲音響起的頻率就越高了。
這讓李徹更加確信,冥冥之中有東西在呼喚自己過去。
第五天,危險來了。
隊伍正走著,前面的狗忽然停下來,豎起耳朵,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趕狗的人使勁吆喝,它們就是不走。
李徹正要問怎么回事,腳下的雪忽然塌了一塊。
旁邊一個雪橇往下一沉,半截陷進了雪里!
“小心!”
“拉住!快拉住!”
眾人齊聲驚呼。
雪橇上的學者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抓著雪橇邊緣,一動不敢動。
李徹翻身跳下雪橇,朝那邊跑去。
近了才看清,雪地下面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冰縫,又深又寬,黑漆漆的望不見底。
雪橇的前半截正懸在那縫上方,全靠幾條狗拼死拉著,才沒掉下去。
“快!拉繩子!”
眾人手忙腳亂地拋過去繩索,套住雪橇后部,喊著號子一起用力。
狗也在拼命往后拽,刨得雪沫四濺。
一下,兩下,三下——
雪橇被一寸一寸拉了出來。
那學者被扶下來時,兩條腿還在發抖,站都站不穩。
他望著那黑洞洞的冰縫,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徹讓人安撫他,隨后清點損失。
好在雪橇保住了,人也沒事,可狗折了三條。
兩條被冰縫吞了,一條在拉扯時被繩索勒斷腿,救上來沒多久就咽了氣。
眾人把那三條狗埋在雪里,堆了一個小小的雪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