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建在結雅河北面的湖泊旁。
說是基地,其實就是一圈木墻圍著的營地,墻是用砍伐的松木釘成的,樹干還帶著皮,縫隙里填著苔蘚和凍土。
里面搭了十幾頂厚氈帳篷,中間燃著幾堆篝火,晝夜不熄。
還有一座簡易的望樓,用粗大的原木搭成,高約三丈,頂上有個小小的瞭望臺。
站在上面,能望見遠處雪原,和更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影。
此刻,李徹正站在那望樓上。
楊璇陪在他身側,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襯得那張臉越發清麗。
她腳下蹲著一只毛茸茸的白熊,這小家伙不知什么時候溜過來的,此刻正探著腦袋朝北邊張望,喉嚨里發出興奮的咕嚕聲。
楊璇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小團可是想家了?”
小團扭過頭,用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盯著李徹,像是在等什么答案。
李徹也笑了,伸手拍了拍毛茸茸的熊頭:
“放心,日后會有機會的,等探清了前路,朕便帶你回家。”
“回家?”楊璇微微一怔,看向他,“陛下打算放小團回歸山林?”
李徹搖搖頭:“還要看它自己的選擇,朕只帶它回家看看。”
楊璇沉默片刻,輕聲道:“陛下......到底要親自去那極北之地嗎?”
李徹望著北方,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楊璇很少見到的眼神,像是旅人望見了歸家的路。
“璇兒不想去看看嗎?”他忽然問道。
楊璇一愣。
李徹繼續道:“那是世界的盡頭,冰原下埋葬著數不清的秘密,沒準還有巨大的史前怪獸,或者......”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古怪的笑意:“穿著緊身衣的冰凍翹臀人呢。”
楊璇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不知道陛下又在胡說什么,但相伴這么多年,早已經習慣了。
“臣妾不知那些。”她搖搖頭,認真地看著李徹,“只是冰原危險,陛下若是去,大臣們怕是不應。”
李徹的笑容收斂了些,點了點頭:“朕知道,朕不會冒險的,至少等探索隊搞清楚了再去。”
他轉過身,再次望向北方那一片皚皚白雪。
風從那邊吹過來冷得刺骨,卻讓他莫名地清醒。
“自從來到此地,朕就有一種感覺。”李徹緩緩道,“那北方,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召喚朕,讓朕不得不去。”
楊璇驚訝地看著他。
陛下乃是天命之人,他說心有所感,那怕是必然有什么了。
楊璇正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興奮到變調的聲音傳來:“陛下——陛下——”
李徹循聲望去。
雪原上,十幾騎正朝這邊狂奔而來。
馬蹄踏起積雪,在身后揚起一片白霧。
打頭那人,正是吉泰罕。
到了門下,吉泰罕勒住馬翻身跳下,一步并兩步跑上望樓。
李徹看著他這副模樣,笑道:“老遠就聽到你叫嚷了,可是發現了什么情況?”
吉泰罕咽了口唾沫,使勁點頭:
“陛下!我們在前方發現了一個部落!”
李徹頷首:“新的種族?讓書記官記下就是。”
他有些不以為意,冰原之上部落眾多。
因為冰原實在太大,加上生存條件艱苦,彼此很少往來,所以每個部族的風俗各異,確實有研究價值。
這一路走來,已經遇到過好幾個了。
吉泰罕卻使勁搖頭:“不光是新的部落!”
“陛下,那部落擅長訓狗,末將查看了他們的狗,正是黑白相間,叫聲像狼!”
李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哈士奇?!”李徹追問道,“他們可是游牧民族?”
他一邊往城墻下走一邊問,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吉泰罕跟在后頭,連忙應道:“正是!末將遠遠望見時,他們正在遷徙,幾十架雪橇拉著帳篷和家當,還有成群的馴鹿。”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末將不敢擅專,畢竟要暴露營地方位,只留了幾名騎兵和他們溝通,自己先回來稟報陛下。”
李徹點點頭,腳步不停:“你做的不錯。”
走到樓下,他站定回身看向吉泰罕:“朕準了,去請他們過來吧。”
“多帶些禮品,皮毛、鐵器、鹽巴,還有那些棉布都帶上些,說話客氣一些,咱們不是來打仗的。”
吉泰罕抱拳:“喏!”
他轉身就跑,翻身上馬,帶著幾個騎兵又往北邊疾馳而去。
李徹站在雪地里,望著那些遠去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楊璇帶著小團走到他身邊,好奇地問:“陛下,那什么哈......哈士奇,是什么?”
李徹收回目光,看著她:“一種狗,很特別的狗。”
楊璇好奇道:“有多特別。”
李徹道:“偶爾會直起身子,用狗爪指著你。”
楊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