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戰國的君主尚能容納這么多學問,朕又如何容不下一位雜家?”
眾人只覺得這話說得貼切。
所謂什么都好奇,什么都研究,那不就是雜家嗎?
李徹總結道:“朕說了這么多,就是要告訴你們,放手去做,朕給你們足夠的空間和時間。”
“爾等只需一心向學,朕是你們最大的后盾。”
他頓了頓,緩緩站起身。
臺下,所有人都仰著頭看向他。
李徹張開雙臂,像要擁抱這滿場的年輕面孔,聲音洪亮而堅定:
“諸君請看——”
“接下來,將是我大慶的百家爭鳴,爾等便是朕的諸子百家!”
掌聲如雷,歡呼震天。
那些年輕的眼睛里有光在燃燒,人人熱血沸騰。
人人如龍,人人成圣!
陛下志向在此,我等還有什么好顧慮的?
沈擴站在人群最后面,怔怔地望著臺上,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在陛下眼中,便是我這等人,在大慶也有一席之地嗎?
。。。。。。
《慶史·褚信傳》
褚信,淮南壽春人也。少聰穎,好格物,尤精算學。
里中有老儒,見而奇之,曰:“此子將來必成大器。”
信聞之,默然不語,唯低頭算其算籌而已。
奉國大學初立,詔天下英才,信年十六,負笈北上,徒步千里,足繭而不輟。
入物理院,晝夜苦讀,每有疑,必窮究之。
師長或不能答,信輒蹙眉,食不甘味,臥不安席,必得解而后快。
居物理院三年,轉化學院,同舍生問其故,信曰:“化學者,物之變也,吾欲知物何以變。”
又一年,復轉農學。眾皆愕然,或笑之:“褚生三易其學,終歸于農夫乎?”
信不辯,唯日往來田畝間,觀土察苗,手沾糞壤而不避。
時化肥初興,然制法粗陋,價昂而效微。信入農院首究化肥,嘗于實驗室中日夜不輟,日出而不覺。
同窗勸之:“何苦如此?”
信:“大糞重要,吾欲究之。”
同窗大噱,信亦不以為意。
天興十二年,化肥改良成,所制肥效倍增,價減三成。
太宗聞之甚喜,留之于奉國大學授博士,專事科研。
信辭曰:“臣愿往田間。”
太宗奇之:“田間苦,何如實驗室安?”
信對曰:“陛下嘗,好奇心當維持,臣之好奇在田而不在室。”
太宗贊曰:“善。”
遂輾轉于各州縣農田,凡六年。
夏曝日,冬冒雪,與農夫同食,與老牛同宿。人皆以為癡,信怡然自得。
一日,于廬州某村忽有所悟,遂創沼氣之法。以糞穢入窖,閉而漚之,得氣可燃,渣滓復可為肥。
一法而兩利,百姓爭效之。
太宗聞而嘆曰:“褚信真奇士也。”
召入京,授農部主事。
信入朝,衣敝履穿,同僚側目。
信坦然曰:“臣自田間來,衣冠雖敝,心則無愧。”
太宗大笑,賜新衣,信不受,曰:“臣常下鄉,新衣不耐泥。”
太宗益奇之。
在農部二十年,不務交游,不事權貴。
每有閑暇,輒策驢下鄉,觀民情,察農事。
或勸之稍結同僚,信曰:“吾但知農事,不知人事。”
所至之處,農夫爭相迎送,或持雞酒以獻,信笑而卻之:“汝等留以自用,吾但觀田足矣。”
所著農書凡二十七種,自《化肥新法》、《沼氣圖說》以至《農田六策》,皆切實用,不尚空。
后高宗繼位,信獻《農田六策》,帝覽之稱善,擢農部侍郎。
信辭曰:“臣老矣,恐不堪任。”
高宗不許:“卿在,天下農田安。”
晚年入內閣為閣臣,每議政必先問:“于民何如?”
同僚或厭其迂,信不以為意。
年七十三,卒于位。
高宗聞之,慟哭失聲,輟朝三日。
贈太子太傅,謚曰‘文勤’。
有司問謚法,高宗親定之:“勤于農事,文以載之,可謂文勤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