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等了很久,確認沒有人追來,才緩緩抬起頭。
他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錯覺?”他喃喃道,“應該是錯覺。”
他沒有注意到,遠處山谷中,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年輕人正站在山洞門口,嘴角微微翹起。
陳平站在山洞門口,看著遠處那道若隱若現的黑色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來了。”他的聲音很輕。
狼昊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沒有看到,“誰來了?”
“神族聯盟的探子。”陳平收回目光,“真仙境六品,擅長隱匿。在山脊上趴了三天了。”
狼昊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早就發現了?”
“第一天就發現了。”陳平笑了笑,“他在等機會進城。我們給他一個機會。”
狼昊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想干什么?”
“讓他進來。”
陳平轉過身,看著狼昊,“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城門口的檢查放松一半。
巡邏的修士減少三分之一。
天空中的冰封禁制,每天正午關閉一炷香。”
狼昊的臉色變了,“你瘋了?萬一他……”
“他不會動手。”
陳平打斷了他,“他只是來查的,不是來打的。查清楚,他就會回去稟報。我要讓他查清楚。”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然后,讓他回不去。”
狼昊看著陳平那雙平靜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平時看起來很溫和,對朋友很講義氣,對弱者很有同情心。
但一旦他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他就會變得冷酷、果斷、不擇手段。
“好。”狼昊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影發現了變化。
城門口的檢查放松了。
原本需要盤查一炷香的時間,現在只需要幾句話。
巡邏的修士減少了,城墻上的人影稀疏了許多。
每天正午,天空中的冰藍色巨網會關閉一炷香,像是有人在故意給他留出一條通道。
影蹲在小山包上,看著那些變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太巧了。”他喃喃道,“太巧了。”但他沒有退。
他是神族聯盟最好的探子,他不能空手回去。
他必須進去,必須查清楚。
第五天正午,冰藍色巨網準時關閉。
影深吸一口氣,催動隱匿術,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朝著云中城的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快如閃電,但他的氣息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他穿過巨網的缺口,越過城墻,落在城中一處偏僻的角落里。
城中很熱鬧。
獸族、鬼族、魔族、人族,不同種族的修士混雜在一起,有的在交易,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訓練。
影縮在角落里,看著那些人,心中默默記下了每一個細節。
影的心跳加速了。
這些人,就是神族聯盟的敵人。
他要把這些全部記下來,回去稟報。
然后,他看到了陳平。
陳平站在城墻上,青色的長袍在風中飄動,腰間掛著的斬龍劍在陽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光芒。
他的周身縈繞著紫色的混沌之力,那光芒不是狂暴的,而是安靜的,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
他的眼睛是紫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星辰在旋轉。
影的呼吸停滯了。
他感覺到了那個年輕人身上的氣息,讓他從骨子里感到恐懼。
不是修為的壓制,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東西,像是天敵,像是宿命。
“真仙境二品巔峰……”影喃喃道,“身懷混沌之力……就是他。就是他殺了那五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