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六正準備發問,卻見那囚犯的眼神忽然變得一片茫然,然后他自己主動開口了。
“我出生那年,家里栽種的兩棵柳樹莫名其妙地枯了……”
囚犯開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語氣起伏毫無感情。
“嗯?”錢六一愣。
丹藥起效了?
可我還沒問啊!
錢六覺得這家伙又開始滿嘴胡話了,于是厲聲呵斥。
“住嘴。我問你,前段時間在冥海城意圖對云家小公子下手的,你背后的人是誰?”
然而那囚犯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用他那平鋪直敘的語調說著。
“我八歲那年碰到一個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說我骨骼驚奇,是萬中無一的修仙奇才,只要給他十文錢,就傳我無上仙法……”
“我問你話呢!”錢六猛地一拍桌子。
然而囚犯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老先生是個混賬,專門騙小孩的錢,我的錢也被他騙走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從隔壁王二嬸家偷來三個雞蛋換的。”
“……”
“擱這給我上眼藥呢?”錢六怒了,他一把抄起旁邊的靈鞭,狠狠一鞭子抽在了囚犯的身上。
“啪!”
一聲脆響,囚犯身上頓時多了一道血痕,他疼得身體劇烈顫抖,但嘴里的話卻沒有絲毫停頓。
“王二嬸發現雞窩空了,滿村子追著我打,我跑得快,鉆進了后山的狗洞里才躲過去,在里面和旺財它老婆待了一天一夜……”
“……”
這一下,旁邊的兩個手下也看呆了。
這一鞭子下去可不止是皮開肉綻,是直接甩爛了胸口經脈,這等劇痛尋常修士根本扛不住。
這家伙難道不知疼痛嗎?
他們看向錢六,神色有些古怪。
“頭兒,這是怎么回事?”
“我感覺這家伙跟丟了魂兒似的,只顧著自己說話了。”
錢六也有些疑惑。
囚犯絲毫不搭理自己,只是自顧自地說著,好像一個毫無感情的傀儡,從自己記事開始,將自己人生中發生的每一件事,一件一件地往外說。
“怪了……咦?莫非是丹藥?”
錢六這個時候回過神來,意識到是李寒舟煉制的實話丹起效果了。
“實話丹,口吐實話。難道這刑徒說這些話從小到大的事兒也是實話?”
可是,實話丹這東西錢六也知道,本就是一問一答從不廢話,自家府主這煉制的實話丹怎么……這么霸道?
誰家實話丹是從頭到尾,從記憶的開端,一字不漏地說實話啊!
錢六這個時候忽然想到了大同傘,效果不錯但是有些不正經,隨即他便扶額嘆息了。。
“府主,您煉制的東西,有點不正經啊。”
“頭兒,這咋整?”
“聽著吧。府主煉制的丹藥,霸道無比,說不定他謀劃了幾百年,想要對云家出手也說不定呢!”
錢六隨即朝著記事的手下喊道:“給我事無巨細地記下來!”
“是!”錢六看著眼前的刑徒,也是沒轍了。
他和兩個手下一起被迫聽著這個滾刀肉講述他那長達三百多年,充滿了偷雞摸狗和殺人越貨的罪惡人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