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從東六宮的琉璃瓦上掠過,身法算不上頂尖,卻對地形很熟稔。
許靖央跟了一段路,便發現,對方對御林軍的巡邏路線了如指掌,總能恰好避開。
不僅如此,他似乎有意不緊不慢地在前頭帶路,像是知道她在后頭跟著一樣。
他更清楚哪個宮殿住著妃嬪,所以遠遠地避開,故而,觀察了片刻,許靖央就確信,對方發現了她。
此人不是外來的刺客,是宮里的人。
外來的刺客即便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對后宮妃嬪的起居動向摸得如此透徹。
許靖央心中有了計較,便不再追,轉身欲回上林苑。
可她剛一轉身,身后那黑衣人卻察覺了。
他回頭看見許靖央的身影越來越遠,自個兒反而急了,折返回來追她!
許靖央腳下不停,身形在月色中快得像一道掠水的驚鴻,幾個起落便將距離拉開了一大截。
“站住,別走!”身后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呼喚。
聽到這個聲音,許靖央更加確定對方的身份。
所以她更不會回頭,那人又追了幾步,眼看著追不上了,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屋脊上,聲音里帶上了幾分近乎哀求的哭腔——
“師父!”
這次他沒有再壓著聲音,反而顯得更加委屈。
許靖央的腳步這才頓住了。
她停在月光與暗影的交界處,站了片刻,終于緩緩轉過身去。
那黑衣人已經摘了面罩,露出一張少年的面孔,月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勾勒出清俊利落的輪廓。
蕭安棠跪在屋脊上,小口小口的喘息,眼眶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