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玉回到府中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屏退了丫鬟,獨自坐在偏廳里,一盞茶還沒喝完,穆楓便從外頭推門進來。
他身上穿著官服,顯然是從衙門直接趕回來的,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問:“阿姐,今日去輔政王府可還順利?消息都告訴王爺了吧?”
穆知玉微微頷首:“說了,王爺將信收下了,也問了些細節,雖沒有當場表態,但看他的反應,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分量不輕。”
穆楓松了口氣,在她對面坐下,臉上浮起幾分得色。
“那就好,只要王爺覺得有用,阿姐你就有機會,這條線總算沒白搭。”
穆知玉卻沒有他那么輕松。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問:“楓哥兒,當初父親跟你說北梁那個人的時候,你問清楚對方的身份沒有?你確定那人真的可靠嗎?”
穆楓一怔:“阿姐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這幾個月他斷斷續續跟我們通信,可我們連他姓甚名誰都不清楚。”穆知玉的眉頭微微皺起,“每次來信的落款都只蓋一方私印,信的內容倒是句句都說在要害上,可這個人到底是誰,他為什么要幫我們,他圖什么?”
今天這個消息,就是那個人派人密信送來的。
說是北梁女皇身上有蠱毒,隨時會發作。
這個消息連蕭賀夜都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清楚的?他難道就是北梁使臣中的一員?
穆楓擺了擺手,不以為意:“阿姐多慮了,你別忘了,當初是他提醒我們,可以利用永安公主的喘疾”
“住口!”穆知玉驟然打斷他,神情嚴厲。
穆楓被她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失,連忙壓低了嗓音:“阿姐放心,我記住了,以后不會再提。”
穆知玉盯著他看了片刻,平息兩分:“你要記住,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跟我們沒有關系,是那宮女自己記恨公主,與旁人無干。”
穆楓點了點頭,隨即又道:“不過阿姐你看,這個人雖然不露面,可他從未害過我們,還給我們出主意,讓我們得以立足朝堂。”
“從當初父親出事到現在,他給的消息哪一次不準?父親生前交友廣闊,有幾個隱在暗處的故交也不奇怪。”
“他愿意幫我們,那是父親積下的善緣,我們何必追問太多?再說,他若真想害我們,何必費這么大周折?”
穆知玉沉吟片刻,終于緩緩點了點頭。
眼下她最需要的,確實是這樣一個能替她探聽消息的人,不管對方是敵是友,至少到目前為止,他給的每一條消息都是真的。
只要消息是真的,她就能拿它來為自己鋪路。
至于這人到底是誰、有什么目的,大可以等她在朝堂上重新站穩腳跟之后,再慢慢查清楚。
她沉吟:“就看王爺怎么選了,北梁女皇身中蠱毒的事,朝中還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我把這消息交到他手里,他若是拿去跟北梁談判,大燕就能占盡先機,到時候他自然忘不了我的功勞,只要他肯替我開口,恢復官職不過是早晚的事。”
穆楓一笑:“正是如此。”
姐弟二人說罷,忽然想起來,都沒看見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