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三日,幼秀書院舞弊一案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里,說書人將此事編成了段子,添油加醋地講給滿堂茶客聽。
都說新皇確實動了怒。
蕭弘英有意讓這件事傳出去,傳得越遠越好,越廣越好。
他要讓那些心存僥幸的人看看,在女學這件事上,他沒有商量的余地。
裘敞雖死,余波未平。
圣旨下來那日,幼秀書院門前的告示牌上貼了一張新的榜單。
第一名赫然寫著三個字,許心苗。
不僅如此,為了彌補這個被冤枉的姑娘,幼秀書院還特批了一項殊榮——
四年后,許心苗無需參加考核,可直接進入女學府。
消息傳到許心苗耳中時,她正趴在榻上養傷。
百里夫人端著藥碗進來,將這個消息告訴她,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紅了眼眶,把臉埋進枕頭里,哭了很久。
樊知節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身為幼秀書院監事,收受賄賂、調換試卷、欺壓考生,數罪并罰,被判全家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抄家的那天,街坊鄰居都來看熱鬧,看見樊家人哭哭啼啼地被人從宅子里押出來,大家都覺得活該,也有人嘆息。
強權之下,普通人如果想保住官職,除了迎合,還能怎么辦呢?
國子監那兩位大人,只是跟著一塊吃了頓飯,也沒能全身而退。
停職罰俸一年,官降兩級,雖然保住了官職,可經此一役,他們在朝堂上再也抬不起頭來。
蕭弘英本以為事情到此就該結束了,沒想到,第二日一早,他的御案上又多了兩份奏折。
是幼秀書院原本的榜二和榜三,她們的父親聯名上書,主動交代了自己在考核中買題的行為。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說是“日夜不安,寢食難寐,愧對皇恩,愧對女學”。
蕭弘英看完奏折,怒極反笑。
“朕倒不知道,一場幼秀書院的考核,竟有這么多人動了手腳!”
一個裘敞,牽扯出這些腌臜的蛀蟲!
他提筆朱批,褫奪二人的名次,永不錄用,相關涉事考官一并貶職罰俸。
念在他們主動招供,從輕發落,不予流放。
圣旨傳出,朝野震動。
一時間百姓們直呼皇上英明。
許靖央反而是最平靜的那個,她在告訴盧硯清該怎么做以后,心里就對這樣的結局有了猜想。
這些日子,許靖央很忙,在城內進出,雖足夠隱蔽,但也可能暴露了行蹤。
故而她減少了回百里夫人宅邸的次數。
這次,許靖央不在,藏匿于深山的宅邸,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