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大人面色蒼白。
事已至此,許心苗是徹底得罪了,這丫頭固然可憐,可是裘家他更開罪不起。
于是,只能低下頭,聲音有些不安地說:“我會將今日的事整理成折,向上遞交,學子許心苗品行不端,冒認他人文章,擾亂考場秩序,理應取消其再考入幼秀書院的機會。”
裘婉瑩抿唇,壓下眼底的嘲笑。
不自量力的螻蟻,看得上她的文章是她的福氣,還敢大聲喧鬧。
入夜,雨下大了。
許靖央暫居在深山中,是百里夫人她們的房子。
幾個人守在熱氣騰騰的菜肴邊,頻頻往外看。
許靖央站在門口,抱臂看著黑漆漆的落雨庭院,雨絲敲打在水洼上,蕩出一圈圈急促的漣漪。
木刀擦著酒壇疑惑說:“怎么這個時辰了,苗苗還沒回來?”
百里夫人道:“剛剛大將軍已經讓辛夷去接了,今日下大雨,不該讓她一個人去的,上山的路難走,不知會不會迷路了。”
“不可能啊,苗苗在這里提前住了半年,走的路比你我都熟悉。”
木刀剛說完,許靖央就看見辛夷披著蓑衣的身影快步回來了。
“大將軍,不好了!苗苗被官府扣留了!”
許靖央臉色驟然一冷。
半個時辰后。
一匹快馬入了京城。
許靖央一身素衣,戴著面具,獨自來到幼秀書院外。
她讓木刀和辛夷出面,先去牢獄里將苗苗接走。
但她要來替苗苗算這個賬。
今日因著放榜,前三都是權貴家的閨秀,幾家人拿了前三,又得到了能夠進宮面圣的機會,自然高興。
于是在幼秀書院外擺起了筵席長攤,讓路過的百姓們都能分到一口吃食,美其名曰是沾沾喜氣。
許靖央到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收尾了,只剩下幾個家族的零星仆從還在,以及正在挑揀食物準備帶回家的百姓們。
她走近,聽見幾個背對著她的百姓還在議論苗苗的事——
“今天那個挨打的小丫頭,真是倔強,認一句錯不就好了。”
“是啊,也不知她怎么想的,竟敢冒認裘千金的文章,真是不要命了,裘家那樣的人物,也是咱們平民百姓能得罪得起的?”
許靖央聞,撐傘走到告示邊。
白天女夫子張貼的第一名的文章,還貼在上面,已經被雨絲侵蝕的有些墨漬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