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大人端著茶盞,嘴角掛著的那點笑意紋絲不動。
“樊大人,別急嘛,坐下說話。”
樊大人站著沒動,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裘大人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輕不重,卻像一塊石頭壓下來。
“本官讓你坐!”
樊大人腿一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裘大人將茶盞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轉了轉手指上的碧玉扳指。
“樊大人方才說的那些,本官都明白,可本官也說了,這是不情之請,若非萬不得已,本官也不會開這個口,做父母的,總是該為子女謀個前程不是嗎?”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和氣:“樊大人放心,這件事不會讓任何人發現,你是幼秀書院的監事,放榜名單由你擬定、由你蓋章,旁人也插不上手,你只需將名字換一換,旁的什么都不用改,神不知鬼不覺。”
樊大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是。。。。。。可是答卷呢?答卷上的名字也要改,萬一有人調閱。。。。。。”
“誰會調閱?”裘大人打斷他,“幼秀書院每年幾百號考生,放榜之后,答卷封存入檔,三年后便銷毀,誰會專門去翻一個平民姑娘的卷子?”
樊大人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裘大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樊大人,本官聽說,你家大兒子在鹽運司當差?”
樊大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裘大人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聲音漫不經心:“鹽運司的最高上峰曹大人,跟本官是同年,關系不錯,前幾日還來信說,你兒子做事勤懇,是個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