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已經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手里捏回那枚棋子,在指間不緊不慢地翻轉。
火光映在他半邊臉上,勾勒出一道鋒利的下頜線。
他的眉眼生得極好,劍眉入鬢,狹長的眸子微微上挑,眼尾天生帶著幾分凌厲的弧度,故而永遠顯得傲慢恣意。
此刻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都跟著亮了。
陳明月很熟悉他這樣的眼神。
每當他提起許靖央的時候,他就有這樣的神色。
許靖央的名字,甚至成為了平王生命中最短的咒。
甚至不必說什么甜蜜語,甚至不必提她的名字,只是偶爾說起邊關的戰事,說起幽州的局勢,旁人偶爾說起許靖央的某一次行軍、某一場勝仗,他的眼睛就會忽然亮起來。
那不是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更像是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護著珍藏的寶貝,忽而發覺旁人竟也知曉它的好,于是眼底便浮起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又夾雜著些許不滿覬覦的警覺。
陳明月心里酸澀的厲害。
她知道,他的眼睛里從來不會有她,從她嫁進平王府的那天起,她就知道。
她不過是這府里的一件擺設,一個名分,一個他不得不接受的安排。
可陳明月從不后悔,無論平王選擇是什么,她都愿意在他身后不起眼的角落陪著他。
平王沒有抬頭看她,似乎已經忘了她還在門口。
陳明月轉過頭,黯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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