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那邊,許靖央已經整裝完畢,帶了五百人的小隊,從幽州走了。
為了避人耳目,許靖央選了一條順著山脈走的道路。
雖然崎嶇,但相當于縱橫插入她要去的滔云澤,會加快腳程。
雪落在伏牛山,一場接一場,把整座山脈封成鐵桶。
之所以叫伏牛山,是當地村民給起的名字,在百姓們的眼里,這座山又深又大,尋常的牛羊牲畜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沒有人會往深山里走,因為這座山脈很長,聽說甚至可以抵達通州。
許靖央沒打算深入,但僅僅是貼著伏牛山的邊緣路線行軍,也格外艱難。
山路早已看不出本來面目,一腳踩下去,積雪沒過小腿。
馬蹄用厚布包著,仍不時打滑,將士們只好下馬牽著走,一步一步往前挪。
許靖央走在隊伍中間,坐在踏星的背上。
她披著一件玄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剩下半張臉藏在擋風的狐領內。
一路上,她都沒皺眉頭,只是偶爾抬眼,望一望前路。
“將軍,歇歇吧?!焙陡谒韨龋咽堑谌伍_口。
許靖央沒有回頭:“繼續走?!?
“可是您的身體。。。。。。”
“寒露,不要說擾亂軍心的話?!彼穆曇舨桓?,卻讓寒露立刻閉上了嘴。
辛夷從后面趕上來,遞給許靖央一個水囊。
她一直抱在懷里,不至于讓許靖央喝到結了冰碴的水。
她們兩個格外照顧許靖央的身子,因為知道她已經七個月左右的身孕了,若出了事,只怕是要命。
許靖央心里也清楚,她們在擔心什么。
可她沒有時間停下來。
伏牛山才走了一半,瘴氣林還遠著呢,滔云澤還在更遠的地方。
許靖央在心里一遍遍推演自己的部署。
拿下水寨之后,水軍如何收編,戰船如何分配,哪條水路最快進京,哪個渡口最容易設防。。。。。。
每一步,她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相信再過不久朝廷那邊就應該收到消息了,會從哪條路來堵截她?
想到這里,許靖央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是冷笑還是自嘲。
讓他們猜去吧。
猜她走哪條路,猜她打哪座城,猜她到底要干什么。
猜得越久,她的勝算越大。
風突然大了些,卷起一陣雪沫,撲了她滿臉。
許靖央抬手抹去,吩咐眾人:“都小心腳下!”
三四日過去,他們出了伏牛山的地界,卻還在連綿的山脈里。
按照地圖,他們至少還要走五日。
隊伍翻過一道又一道山梁,仿佛永遠走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