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他們回到了寧王府。
剛下馬車,蕭賀夜就替她攏住了身上的貂裘,聲音低沉問:“累不累?”
許靖央搖頭:“還好。”
兩人一同進了府邸,穆知玉始終沉默地跟在他們身后。
其實許靖央看得出她有心事,但她說出來也沒有意義,可沒想到,剛走到正堂外的廊下,身后的穆知玉便忍不住開口:“昭武王,妾身想不通。”
許靖央回眸:“想不通什么?”
穆知玉抬起頭,那雙眼睛已經微微泛紅。
“三千支火銃。。。。。。真的夠了嗎?”
許靖央眸光微動。
穆知玉攥緊指尖,繼續道:“北梁人害死了十二名將士,害死了我父親,他們就賠這些冷冰冰的鐵疙瘩,就完了?”
蕭賀夜眉頭微皺,冷聲道:“穆知玉,兩國之事很復雜,不要將你個人的家仇算在其中,你先退下吧。”
穆知玉咬住嘴唇,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卻沒有走,有些固執地看著他們。
仿佛今日無論如何,即便受罰,她也想問個清楚明白。
許靖央抬手,制止了蕭賀夜,他剛要訓斥的話語,在嘴邊咽下。
許靖央看向穆知玉,鳳眸幽深。
“你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穆知玉的眼淚終于滾落下來。
“妾身怎么會滿意,昭武王,妾身怎么會滿意!北梁人應該血債血償!他們應該拿命來抵!”
“妾身不明白,您為什么這么輕飄飄地就揭過去了?那死去的十二個將士不是人命嗎?妾身的父親不是一條人命嗎?”
許靖央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心中有氣。”
“當然。”穆知玉咬著牙承認了。
“您是昭武王,是大將軍,是女王侯,是數次死里逃生出來的傳奇!如果連您都不繼續抗爭了,那妾身。。。。。。妾身又有什么能力去追究,妾身什么時候才能報仇?我父親可是為大燕而死的!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家仇!”
她說著,聲音已經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蕭賀夜眉頭皺得更緊,正要開口訓斥,被許靖央按住了手背。
許靖央鳳眸清冷,看著穆知玉,心想確實該讓她聽明白一些道理。
“穆知玉,你可知韋虎是如何稟報此事的?”
穆知玉一怔。
許靖央看著她:“韋虎說,是你父親穆州牧,堅持要求當場開箱檢驗,才導致北梁人有機會拿到火銃,襲擊你們。”
穆知玉臉色一變,急忙辯解:“那是因為我父親細心,他怕火銃有問題,怕咱們大燕吃虧!他不是故意的!”
許靖央淡淡道:“本王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但你也要明白,我們與北梁交易,一切都有嚴格的流程,由誰來驗收,由誰來試火銃,都有規定。”
穆知玉陡然僵住。
許靖央說:“穆州牧貿然去找你,還要求當場驗火銃,已經是觸犯了規矩。”
“就算報到朝廷,他也會受苛責,你這樣鬧下去,對你沒有好處,更不利于穆州牧保全身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