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高寶靠在軟榻上,身上裹著厚厚的裘袍,卻仍在微微發抖。
那張臉瘦得只剩皮包骨,顴骨高聳。
一只眼用錦布蒙著,露出的那只獨眼布滿血絲。
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將死之人的腐朽氣息,身上的爛瘡即使隔著厚厚的衣裳,也隱隱散發出腐臭的味道。
安如夢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
她沒想到,這樣細微的表情,卻被張高寶捕捉到了。
畢竟,張高寶是什么人?在宮里摸爬滾打,最要緊的就是有眼色,安如夢的眼神,怎么可能瞞得過他。
張高寶盯著她,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
“這不是安侍妾嗎?”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意味,“怎么,今兒個想起到雜家這兒來了?不過雜家如今自身難保,可管不了你了?!?
安如夢心頭一緊,連忙斂去眼底的情緒,臉上堆起溫婉的笑。
她快步上前,在他面前屈膝行禮,聲音里帶著幾分親昵。
“義父說的哪里話?女兒這些日子在王府,日日惦記著義父的身子,只恨不能出府探望?!?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恩典回家暫住,這不就趕緊來看義父了。”
張高寶盯著她,獨眼里滿是玩味。
“哦?惦記雜家?”他嘿嘿笑了兩聲,“安侍妾有心了,雜家還以為,你看雜家沒了用,就把雜家這個義父忘到腦后了呢?!?
安如夢連忙搖頭,眼眶泛紅,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義父冤枉女兒了。”
“女兒就算忘了誰,也不敢忘了義父的恩情。”
她說著,往前湊了湊:“義父放心,只要女兒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忘了義父的仇。”
“那許靖央害義父瞎了一只眼,女兒早晚要替義父出了這口惡氣!”
張高寶聽著,獨眼里閃過一絲異色。
他盯著安如夢看了片刻,忽然呵呵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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