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高寶睜開眼,細(xì)長的眸子瞇起:“喲,這是唱的哪出啊?”
梅香抬起頭,淚水漣漣:“公公,奴婢是一個(gè)人來的,小姐被貶為侍妾后,性情暴躁,奴婢實(shí)在伺候不了了。。。。。。”
她哽咽道:“安家回不去,王府也容不下,奴婢走投無路,求公公收留!否則奴婢今夜就要凍死在街頭了!”
張高寶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和,眼底卻一片冰冷。
“梅香姑娘,”他慢悠悠地開口,“你想留下,雜家自然樂意,可你以什么身份留下呢?雜家這兒,不缺丫鬟。”
梅香身子一顫。
她緩緩站起身,在張高寶審視的目光中,伸手解開了斗篷系帶。
厚重的棉斗篷滑落在地,露出里面單薄的藕色夾襖,還是安如夢賞給她的舊衣。
暖閣里炭火熊熊,可卻很安靜,先前伺候張高寶的兩個(gè)丫鬟退去旁邊。
梅香走到張高寶腳邊,跪坐下來,伸出凍得通紅的手,輕輕捧起他一只腳,褪去鞋襪。
張高寶腳背發(fā)黃,梅香將他的腳抱在懷里,用自己溫?zé)岬男馗咕o緊貼著。
窗外風(fēng)雪呼嘯,屋內(nèi)暖意融融。
可她只覺得,從腳底到頭頂,每一寸肌膚都在發(fā)冷。
張高寶任由她動(dòng)作,臉上笑容不變:“梅香姑娘,你這怎么使得?雜家可是閹人,你一個(gè)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可不能做這么下賤的事啊!”
“公公也是人。”梅香抬起頭,眼中含淚,卻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奴婢只求公公庇護(hù),什么名分都不要,只要能有一口飯吃,有一處容身。”
她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乎聽不見。
張高寶呵呵笑了兩聲。
那笑聲尖細(xì),在暖閣里回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
“沒名沒分的跟著,你也愿意?”他俯身,伸手挑起梅香的下巴,“梅香姑娘,你可想清楚了,跟了雜家,這輩子可就這樣了,走到哪兒都會(huì)被人恥笑的。”
“奴婢愿意。”梅香閉上眼,淚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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