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鉛灰,細雪如織。
許靖央策馬行于幽州城的街道上,馬蹄緩緩踏過新覆的積雪,留下深深淺淺的印痕。
她的速度并不快,只為了看看沿道兩邊是否有被凍昏的百姓。
這些天暖舍內收留的人數激增,許靖央先前準備的那些米糧木材等物,都在飛快地消耗。
她對這樣的情況早有預料,只是覺得情況比她想的更不容樂觀一點。
寒露騎馬隨行在側,低聲稟報著剛收到的消息:“大將軍,咱們的人傳信回來,說平王、景王還有魏王所在封地也相繼下雪了?!?
風雪中,許靖央捂在狐裘帽下的鳳眸黑冷通透。
看來果然如她所料,寒災遍布了整個大燕,連附近的北梁、東瀛等地也都受到了影響。
寒露繼續道:“其余地方的雪勢雖不及幽、通兩州兇猛,但也對春耕造成了不小影響,好在幾位王爺聽了您的建議,早有準備,應對得宜?!?
許靖央微微頷首。
“我們也有優勢,幽州和通州本就更偏北,冬日漫長嚴寒,百姓們對御寒早有經驗。”
現在許靖央唯一可以放心的就是,京城里的家人,以及她妹妹許靖姿,還有已經去了孟州做兵馬都監的弟弟許鳴玉,基本能夠平安地度過這場寒災。
正說著,前方街角處,兩道瑟縮的身影映入眼簾。
許靖央何其敏銳,一眼看見,便認了出來。
是蘇氏和安松。
他倆都裹著厚厚的裘衣,臉頰和鼻尖凍得通紅。
安松的衣服并不怎么合身,袖子下面露出來一小段手腕,凍得發青。
兩人站在寒風里,顯然已經等了許久,身子都在不住地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