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想讓靖央知道本王的私心,”魏王苦笑,“又怕她知道了,心中徒增負擔。”
其實多日前,他便已查到那伙拐子的確切藏身之處,并安排官兵刻意巡邏,將他們逼到了礦道里藏身。
可他遲遲沒有動手。
皇帝多疑,若日后得知許靖央、蕭賀夜、平王等人養傷期間曾滯留湖州,又恰逢礦道暴露,必會疑心他們與反王遺寶有染。
屆時,百口莫辯。
所以,他借拐子之事,將礦道公之于眾。
有罪,是他魏王一人失察之罪,封地內竟有前朝反王遺留的礦道,且被賊人占據多時。
與他人無關。
郁鐸看著自家主子眼中掙扎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
他緩緩一笑:“王爺,君子論跡不論心,您既已做了抉擇,又何必強求自己做那毫無私念的圣人?”
魏王微微一怔。
郁鐸繼續道:“如今皆大歡喜,失蹤女子獲救,賊人伏法,百姓稱頌。”
“王爺既保全了昭武王與寧王、平王,免去他們日后被皇上責難的風險,也全了自己一片赤誠之心。”
他看向江面,目光深遠:“在下相信,憑昭武王的聰慧,定能想通其中關竅,有些事,不必明,反倒更見分量。”
魏王默然良久,終是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面向湖州城的方向,眼中那點掙扎漸漸沉淀,化為一片沉靜的堅定。
“先生說的是。”他濃眉星目,透著澄定般的決心,“是本王執念了。”
郁鐸含笑拱手:“王爺能想通便好,來日方長,您與昭武王、寧王、平王,皆非池中之物,他日京城再會,必有另一番天地。”
魏王點了點頭,最后望了一眼空茫的江面。
春風送暖,吹散他眉間最后一絲郁結。
魏王振袖轉身,步履沉穩:“走吧,先生,二哥和四弟去了封地定然大有作為,本王也該繼續向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