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最害怕的東西，是她的溫柔“夢要結束？”“小橙，你在說什么啊！”蘇桃焦急地伸手，想將池小橙緊緊拽住了，可無論她如何努力，她都已經無法再觸碰女孩分毫。周遭的景色如玻璃破碎，開始出現了絲絲裂痕。池小橙依舊站在面前，掛著淡淡淺笑。超脫常理的一幕映在眼底，蘇桃前撲的動作停了下來，身子有些佝僂地低著頭，一雙似要噙淚的眸子，藏在了秀發底下。蘇桃明白的，這里不是現實，而是一個夢。只是她一直不想去往那邊思考，欺騙自己，甚至欺騙這個夢境的世界，好永遠地留在這里。這里是春天。和現實寒冷又孤獨的冬日不一樣。每次出門，看到那白皚皚的積雪，蘇桃就會聯想到家里床邊那一片純白的地毯。在大半個月前，那純白的地毯，被女孩的血染得通紅。這里有可愛的小橙，有她無論情緒如何，都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兒。蘇桃更希望，這里才是現實。那痛苦的另一面，是夢才對吧？淚水，再度不爭氣地從臉頰落到車廂的地板。“這樣可不行呢。”池小橙無奈的聲音中又帶了一點點的寵溺，她走到了蘇桃身邊，想扶她的肩去擁抱她。可那一雙手最終還是從蘇桃的身體中穿過。少女錯愕地抬頭，對上了池小橙的雙眼。那一雙赤瞳不知在黑夜中嚇過她多少次。可這次，蘇桃從這對瑰麗的眸子只能看到溫柔。池小橙再度退了一步，柔情地看著少女，“看來，桃桃是忘記我們最后的約定了呢。”“約定？”蘇桃愣在原地，腦海卻怎么也想不起來池小橙最后與自己有過什么約定。能回憶到的，只有她最后倒在血泊的一幕。那時的她，好像在說著什么話……蘇桃忽然吸氣，瞳孔收縮了一瞬。池小橙注意到了這點的變化，輕輕笑道，“看來桃桃是想起來了，那在我離開了之后，桃桃又在做什么呢？”“我……”蘇桃垂下了眼簾，“我什么都沒做。”夢中的美好回憶原本已經將她充滿，可這終究只是夢。當夢要醒的那一刻，現實中種種的痛苦，重新涌入腦海，將那回憶擠掉。蘇桃頭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去對視池小橙的雙眼。“東方陽、司辰、池松哥，還有許許多多遠道而來幫助我的人，他們都在為了小橙你而去做些什么。”“而我，卻還在逃避，不敢去面對你已經……已經死亡了的現實，而整日在家虛度日子，甚至連門都不出……”即便是報仇，也是池松哥做的。蘇桃，你這樣的人！這樣的自己，又有什么顏面去見小橙！又有什么資格！去享受這樣夢境中美好的一切啊！一直以來見到小橙不是為了享受這樣的美好，而是為了能夠對她說上一聲抱歉啊！豆大的淚珠終于是止不住地落下。“吶小橙，別對我那么溫柔好嗎？”“你來埋怨啊，你咒罵我啊！”“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會死的，你去救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啊！”“求你了小橙……你罵我好嗎？”“嗚嗚嗚……”她是想通了許多，但從來沒有忘記自己對她的忽視。沒忘記自暑假吵架后，對她的冷落。她想要這樣的溫柔，又害怕這樣的溫柔。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任何情緒都可以對我發泄，唯獨不要對我這樣溫柔好嗎？這樣的溫柔，只會讓我在那個現實的世界，越來越孤單。“桃桃呀，你總是喜歡一個人想那么多，一個人將所有的責任給攬去。”“就像我之前說過的話，我根本就沒有怪過你哦。”耳邊傳遞的話語讓蘇桃模糊的視線清明了不少。池小橙走到窗邊，靜靜地看著窗外，“桃桃你知道嗎，我希望你看著我，但我已經死了，又不想你只將心思放在我身上，你可以有你自己的生活。”“學習、工作、嘗試喜歡的東西、努力地提升自己，我已經死了哦，繼續將心思放在我身上沒有意義呢。”“還記得嗎，你我的約定。”池小橙轉身，秀發輕輕搖曳，“在最后的時刻，我希望你……忘了我。”“那個時候的我，已經很幸福了。”“已經不敢去奢求那么多了。”“不想我死后還繼續影響著你，不想你因為我而變得痛苦，你離開了我，應該也要有更快樂更充實的生活。”池小橙說著，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你為我的離去而愧疚、懊悔、思念……我雖然很高興，但是呢……”“我啊，還是希望桃桃能夠每天都開心！”夢境正在破碎。車廂窗戶的玻璃一同碎裂，伴隨著些許刺耳的聲音，微風吹拂，帶起了池小橙的發絲。點點幸福的笑容掛在俏臉，是那樣的可愛。但她的身子，也在漸漸變得透明。蘇桃咬緊嘴唇，同時雙手也攥得越來越緊。說什么忘記你，然后更開心快樂地活下去。這樣的你……這樣陪伴了我十幾年的你……這樣在最后一刻還說著愛我的你……“我又怎么可能真的將小橙你忘記啊！”蘇桃舉起手臂，用力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小橙，你不要這樣想好嗎，你不是病嬌嗎，你來占有我啊，你將我永遠地關在這名為‘夢境’的小黑屋啊！”“我愿意和你永遠地在這里啊！”“你不是病嬌嗎，求你了……不要變得這樣正常啊……”話說到最后，又無力地垂下臂膀。她知道，這樣的事情是無法挽回的。既死的人，又怎么還能復生呢？還能做這樣一個美夢，還能和小橙交談，能將心中的對不起說給她聽，明明應該滿足才是。可就是想再貪心點啊！眼前的女孩離她那么近，卻又那么遙遠。池小橙輕聲道，“桃桃，松手好嗎，這樣下去你只會更加痛苦的。”“松手？”蘇桃抬眸，眼神陡然堅定又兇狠了起來，“絕不！”我會抓住你的手，然后……留住你！占有你！將你永遠留在我身邊！如果……如果有下輩子，還有那樣的機會……“我一定，不會再松手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