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上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喬洗了澡,剛剛躺下——見過了元帥,她如釋重負(fù),終于可以睡一覺了。可是衛(wèi)兵卻匆匆趕來,說是元帥要見她。
喬走出后院的時候,恰好見到瓦涅上尉帶著士兵們朝這邊走來。
她停下腳步打招呼:“上尉。”
“你好中尉。”瓦涅有些不自然的打招呼,“提督在等著你。”
被那一隊衛(wèi)兵擁簇在中央的黑色身影忽然抬頭,隱藏在風(fēng)貌中一雙極漂亮的碧藍(lán)眼睛毫不猶豫的定定落在喬的身上。
喬只覺得有些面熟,卻沒有多想,快步離開了。
走廊上衛(wèi)兵立得筆直,喬敲了敲門,里邊傳出的聲音有些疲倦:“進(jìn)來吧。”
元帥大人正盯著地圖,背影看起來有幾分與這人整體氣質(zhì)不大相符的憂郁。
“閣下,您找我么?”喬謹(jǐn)慎的開口問道。
帝國元帥轉(zhuǎn)過身——這個年輕人此刻更像是一個文弱的、整天空發(fā)感慨的學(xué)者——他對著女下屬嘆了口氣:“為什么文明進(jìn)展至今,人類還是樂此不疲的進(jìn)行群毆呢?真是悲哀啊。”
喬怔了怔,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從提督口中說出來,讓她覺得很好笑,于是她一本正經(jīng)的回答:“說起群毆,戰(zhàn)爭的確是群毆的典型代表呢。而提督您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啊。
“……咳咳……”大約是被“群毆中的佼佼者”這個事實打擊到,帝國元帥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喬中尉,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閣下您太客氣了,請盡管開口。”
面對眼神清亮的女中尉,裴躊躇一會兒,有種難以啟齒的感覺。
“費迪南家族的事,你已經(jīng)聽說了吧?”
喬疑惑的點點頭,現(xiàn)在全國上下還有人不知道這件大事嗎?
“費迪南莊園被全線封鎖,整個家族的人都被扣押在帝都。”裴淡淡的說,“你應(yīng)該能猜想出他們的命運。”
喬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上下?lián)渖戎谘谄饍?nèi)心的唏噓感慨。
“就像金雀花家族一樣,這個家族大約很快就會被人為的、從歷史上抹去。”裴頓了頓,“皇族的風(fēng)格從來都是如此。”
喬只覺得渾身起了寒意,身為平民固然會羨慕貴族們驕奢的生活,卻也難以想象這背后的殘酷。
“但是現(xiàn)在,費迪南家族逃出了一個人。”裴平靜的說,“特蕾莎·費迪南現(xiàn)在就在這里,我不打算將她押送回帝都。”
喬終于還是忍不住,輕輕“啊”了一聲,她想起路上遇到如臨大敵的瓦涅上尉,以及那雙漂亮的眼睛,恍然大悟。
那位小姐怎么會來投奔元帥呢?明明她有著更好的選擇——第三軍的萊西提督才是她的堂叔。
喬又想起半年前在軍部,也是這位小姐穿著衛(wèi)兵的衣服,在裴外出督軍前與他私會,心里隱約明白了……不然的話,裴提督怎么會這樣一力庇護(hù)呢?
不知道為什么,她心底莫名的有些酸澀,可她很快的努力去忽略這樣的感覺,站得愈發(fā)挺直:“閣下,您想讓我做什么呢?”
裴繞過書桌,站在喬的面前,目光淡淡的,語氣亦是不急不緩:“喬中尉,我一直認(rèn)為,一個軍人,首先是一個個體的人。軍人固然以服從為第一天性,可我也鼓勵一個人有著自己的思想,而非盲從。你說是么?”
喬眨了眨碧綠的眼睛,不明白元帥的意思。
“所以,你不質(zhì)疑我為什么要這么做么?”黑發(fā)提督抓了抓頭發(fā),忽然間覺得,這種變相的解釋,令兩個人面對面的空間有幾分局促。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