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您離開這里的話,威遜堡壘怎么辦?”第四軍老持穩重的凱西少將提出質疑,“安東尼老提督已經隱退,這里必須有人坐鎮。”
裴點了點頭:“我已經考慮過了,鑒于皇帝陛下還沒有指認第一軍司令官任選,我只能暫定由布蘭準將和凱西中將暫留威遜堡壘。”
兩位提督唰的站了起來,神色卻有些遲疑:“閣下,我們恐怕難負重任。”
“兩位過謙了。”裴輕松的說,“如今尤紀那邊也是政局不穩,基本不會前來進犯,兩位素來以穩重著稱,不必勉強,一定能守住堡壘。”
說到這里,裴心底輕輕嘆了口氣,他已經完全明白慕迦的意圖了。初春的那次進犯他意不在攻城略地,只是為了攪動帝國的政局——如今目的達到,他自然可以騰出手處理國內的事務。裴有些頭疼的想:這個人……終究還是一頭危險的猛獸啊。
“第一軍和第四軍中,我會分別抽調一分部將士同我北上。”元帥最后一錘定音,“具體抽調哪些部隊,請各位等待通知。”
瓦涅站在提督身后,忍不住臉頰抽搐……其實他知道,元帥雖然是一臉篤定的樣子,其實根本沒有研究帶哪些部隊走……想必這個任務,會被指派給可憐的凱西準將了。
顯然,還有很多人想要爭取此次出征,場面一片蠢蠢欲動。
不過趁著軍官們還沒開口,裴已經伸手抓了抓頭發,貌似無意的望向瓦涅:“上尉,帝都派了特使,現在在外邊等著么?”
瓦涅僵硬的點了點頭。
裴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諸位請回去各自準備吧,散會。”
他裝作沒聽見身后的叫喊聲,當先離開了會議室。
“上尉,幫我去沖一杯熱茶。”裴揉揉酸痛的肩膀,“唉,幸好他們沒在我面前吵起來。”
“閣下,您這樣……不大好吧。至少也可以聽聽大家的意見啊。”瓦涅誠懇的說。
“凱西提督不是幫我聽著嘛……”裴用輕松的語氣說,“還有一兩天時間呢,我該好好睡個午覺。”
瓦涅:……
不過,此刻還稍顯輕松的帝國之光若是知道接下去發生的事,他一定會痛恨自己百發百中的“烏鴉嘴”,而他身后的瓦涅上尉則會在心底悄悄補上一句:男人說謊的代價……
衛兵一路小跑過來,攔住了裴,畢恭畢敬的說:“提督,帝都來的特使,現在在您的書房等候。”
裴怔了怔,回頭望向瓦涅:“上尉,不用這么逼真吧?”
瓦涅一臉無辜,銀灰色的頭發顯得更蒼白了。
“這是那位特使讓我轉交的。”衛兵遞上了一塊小小的物事。
“咦?”裴接過來,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旋即一臉興奮,是安德烈·杜克家族的族徽標志——刻著雄鷹的銀幣。
想必是這家伙給自己帶來了什么新書,他興致勃勃的往書房走去,推開門的剎那,不知道為什么,一向感覺遲鈍的帝國元帥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特使穿著黑色的風雪斗篷,臉亦隱沒其中,只能見到纖細秀長的背影。她緩緩的摘下了風帽,露出金黃柔順的長發,美麗到令人印象深刻的五官。
少女楚楚可憐的站在那里,一雙美目觸碰到帝國元帥的身影,霎時間溢滿了淚水與懇求。
“元帥閣下……”她抿了抿唇,只叫了他的名字,便哽咽著難以繼續了,不得不頓了頓,“閣下,我實在……無處可去了。”
千軍萬馬臨于陣前從不皺眉的帝國元帥此刻呆若木雞,遭遇到這一天中第三個打擊,這個真正糟糕之極、棘手之極的打擊。
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前費迪南大公的孫女、女皇陛下密令通緝的帝都第一美女——特蕾莎·費迪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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