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班森望向遠處共和軍的營地,怒罵了一聲。
“閣下,有人回來了!”
班森眼睛一亮,仿佛尋到了救命稻草:“在哪里?快讓他過來!”
那名使者跌跌撞撞的跑過來,雙手哆嗦著在懷里掏東西,一邊說:“閣下,我……我帶了慕迦提督的回信。”
班森一把拉過他,等不及一般,嗤拉一聲,用刀將軍服的口袋劃破了,拿出那張精美的羊皮紙。
親愛的班森子爵:
第四軍被打垮之時,我們的協議正式結束。
好好享受權謀與戰爭的樂趣吧!
慕迦敬上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呆滯了足足有半分鐘,才反應過來。
此刻城墻上已經擠滿了人,敵軍赫然已經占據了人數上的優勢。眼看著堡壘一步步的被蠶食,班森子爵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一把拉過信使,低低的說:“去!告訴慕迦提督!我愿意用裴子維來交換和談!”
信使怔怔的站著,又被狠狠的推搡了一把,才屁滾尿流般下去了。
班森一步步的退到城墻壁上,看著眼前血肉橫飛的廝殺場面,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自己僅剩的籌碼上。忽然間,雷爾夫提督鐵搭辦的身影重新站立起來,顫顫巍巍的,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我下令,第一軍將士全力抵抗!決不后退!”
雷爾夫提督只說完這句話,肩上又被敵軍重重的砍了一刀,他再也難以支撐龐大的身軀,倒了下去。
或許是因為目睹了第四軍寧為玉碎的壯烈犧牲而為之感動;或許是殺意被壓抑得太久,第一軍的將士們卻受到了鼓舞,狂吼著“決不后退”,朝著數倍于己的敵人砍殺過去。
他們不怕死似的以自己的身軀組成肉盾,哪怕能阻延上半秒都毫不猶豫。然而敵我的懸殊讓這種抵抗更像是自殺成仁式的舉動,共和軍開始在城墻上匯聚,并演變成數條長龍,源源不斷的流向堡壘內部。
“敵人殺進來了!”
恐慌仿佛瘟疫一般在堡壘內部蔓延。號稱“不落”的堡壘即將被撕裂,這座城池,即將易主。
***
共和軍指揮部。
提督們無不喜形于色,沒有費什么大力氣就攻克下了威遜堡壘,這讓他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如同嗜血的狼已經捕獲了獵物,血性愈發被激起來,紛紛要求進攻,爭先搶奪第一個攻入堡壘內部的殊榮。
下過雨的天空墨蘭墨蘭的,空氣中漂浮著濕漉漉的味道,像是水,又帶著腥氣。慕迦輕輕咳嗽了數聲,周遭立刻安靜下來。年輕病弱的提督閉了閉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火光掩映下密密如篩,他重新睜開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報告聲:“帝國軍使者求見。”
這個晚上的第五次了。
在軍人們刻意的嘲笑和鄙夷中,使者跌跌撞撞的來到慕迦面前,哆嗦著說:“慕迦提督,我……我奉命來談判——”
“滾犢子的!談判?你們拿什么來談判?”共和軍的將領們哄堂大笑,“堡壘都是我們的!你們還想干什么?”
慕迦微微伸了伸手,制止了喧嘩,平靜的問:“你們的條件,可是和裴子維有關?”
“是!”使者一雙眼睛垂向地面,艱難的說,“只要閣下停戰,我們便將裴子維送到您手中。任憑發落。”
周圍立刻響起了切切私語聲,慕迦悠然揚起目光,仿佛是想了想,才諷刺的說:“算是不錯的條件。”
使者不敢接話,只是低著頭。
“可是你們想過沒有?這座堡壘都是我們的,里邊的犯人……也會變成我們的囚徒。”慕迦提督淡淡的說,“說真的,在我看到你們如此不堪一擊之前,這個條件我會猶豫,不過現在,請看——”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都掠向沉默的堡壘,而在夜色中——
孔雀藍的旗幟忽然從虛無中升了起來!
獵獵火光中,驕傲的孔雀迎風展開——維納格拉領主之旗!
堡壘上下靜默了一瞬,歡呼聲仿佛驚雷,從帝國軍士兵中炸裂開!
“元帥回來了!元帥回來了!”
“殺!殺!’
“我們——決不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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