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軍團大嘩,士兵們紛紛叫嚷著:“你們瘋了么!這是元帥閣下!”
回應(yīng)他們的,是堅不可摧的威遜要塞城墻上架起的、密集如雨的□□箭頭。士兵們的臉隱藏在后邊,叫人望不清虛實。
忽然有一個軍官走上前,大聲說:“裴子維分明是與那些敗類沆瀣一氣,在城里花天酒地。什么時候考慮過我們邊塞士兵的饑飽?”
“放屁!大人就在我們中間!”
“大人帶兵如子……”
底下的士兵嚷嚷的聲音還沒完,第一陣冰涼銳利的劍雨刷刷刷落下,整齊而密集的射進土壤中,金屬光澤冰涼而冷酷。
第四軍團的士兵們面面相覷,往日他們依仗著這個堡壘,尚不知它有多么可怕。然而此刻,以一個敵對者的視角來看,他們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元帥曾經(jīng)評價過的那句話——這是西亞大陸上最令人恐懼的要塞之一。
百年前,帝國投入了近五十萬的勞役和數(shù)不清的金銀,造就了這座城池。它扼著威遜河,背靠大山,軍事位置極佳。城墻都是用大塊的巖石砌成的,高近五十公尺,縫隙以混合的糯米的和泥土填塞,再澆上滾燙的青銅水,遠遠望著,仿佛是一頭披著精致刻紋盔甲的巨獸。它在安靜的蟄伏,卻隨時可能亮出獠牙,將敵人撕得粉碎。
因威遜堡壘的存在,尤紀共和國與亞得里亞帝國彼此廝殺的歷史得以終止。接下去的百年時間,兩個國家更像是彼此的拉鋸戰(zhàn)。直到八年前帝國內(nèi)戰(zhàn),威遜堡壘內(nèi)部分成兩個派系,被共和國鉆了空子,當時還只是少校的慕迦率領(lǐng)五千人馬偷襲成功,這是第一次,尤紀共和國攻克了威遜要塞,并在帝國掀起了腥風血雨。
東邊的天際亮起了一絲隱隱約約的光,太陽是赤紅色的,像是凝稠的血色。士兵們不禁看著主帥,仿佛要從這個依舊不動聲色的年輕人臉上尋找到希望。
而裴全神貫注的盯著那頭依舊伏在半明半暗中的巨獸,表情緊繃。
之前的不安得到了證實,他反倒有些釋然了,他揚了揚手,示意全軍退到射程以外。
他巡視了一圈身后忠誠的士兵,一不發(fā),催動了□□的戰(zhàn)馬往前。
瓦涅上尉慌忙搶上了幾步,低聲說:“提督!危險!”
他只揮了揮手,仿若不聞,只是催馬向前,繞過地上插著的箭,直到立在城墻下,射程之內(nèi)。
城墻上的士兵們終于隱隱起了騷動,有人開始交頭接耳:“那是元帥閣下么?”
“黑頭發(fā),好像是裴提督……”
軍官們亦驚疑了一陣,為首的一個狠命的從士兵手中搶過一把弓,直直一箭射出,口中喊著:“那個絕對不是元帥!給我殺!”
那支箭被輕松的格開了,黑發(fā)年輕人手持著長劍,仰頭望著城墻上那一排箭垛,毫無畏懼。
“士兵們,你們不認得我手中這把劍了么?”他高高揚起手中的銀色長劍,“維納格拉鐵血之劍,我曾經(jīng)拿著它,與你們并肩抗敵。你們不認得了么?”
“真的是元帥么?”
“我記得那把劍!你看,那孔雀綠的寶石,是提督家族的標志!”
城墻上的士兵們互相看著,又努力的去看清底下那個挺拔的身影。而瓦涅在他身后看著這個年輕人,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城里與那些貴族們周旋,活脫脫是一個紈绔倜儻的年輕貴族;此刻的背影卻是如此強悍堅硬,仿佛沒有什么東西能摧折他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