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元帥靜靜的看著少女，此刻狂風疾掠，他卻冷靜下來了，黑色的雙眸注視著喬，伸出手去：“裴子維，來自維格納拉，供職于軍部。”

喬的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只是笑意并未浸染至眸色，微微帶了諷刺：“原來是帝國元帥大人，真是幸會呢。”

裴的黑發已經頗有些凌亂了，他錯開了一步，有意無意的站在了上風口，無奈的笑了笑：“喬小姐，對于我個人的身份……我真的覺得很抱歉，讓你誤會了。”

“是我自己不夠敏銳，不是嗎？”喬用惱怒的語氣說，“每次您來玫瑰咖啡館，外邊總是有很多便衣的軍人，您會去高級軍官餐廳用餐，您甚至告訴我，我寫的那些東西，元帥大人看了并不會生氣——多么明顯吶！”

裴真的無話可說了，他只是蹙著眉看著因為生氣而臉頰微紅的少女，許久，才說：“可是，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助教先生’啊……”

情況更糟糕了——他看到喬弧度優美的雙唇重重的抿了抿，因為憤怒，聲音都提高了：“那么當我稱呼您為助教先生的時候，您否認過嗎——瓦涅先生？裴子維大公閣下，瓦涅先生是您的別名？”

其實說出口的剎那，裴就后悔了。他曾經以兩千人的高速騎兵隊列擊敗過對方八萬裝備精良的正規軍，也曾經在彈盡糧絕的情況下使用詭計、千鈞一發的從敵人的馬刀下逃脫，最后反敗為勝，可是以上種種的光輝戰績，沒有一種教會他如何向一個憤怒傷心的女孩道歉。

“喬小姐，真的非常抱歉——除了這個之外，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帝國元帥這個身份，一直帶給我很大的困擾——您也明白這一點的，是嗎？至少你的文章里，也曾說過我是一個矛盾的人。”他的語速不快，顯得極為誠懇，“我視你為朋友，所以不希望因為這個身份而讓我們的關系變得奇怪，你知道的，很多人會……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說完這段話，頓了頓，似乎在竭力思索接下去又該如何解釋，而喬的臉色終于舒緩了一些，一雙深綠的眸子注視著裴，語氣困惑：“那么，請您告訴我，為什么您拒絕我成為帝國元帥的副官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嗎？”

裴默然看了她數秒，才說：“不論從哪個方面看，你都足夠優秀了，喬中尉。”

“那么是為什么呢？”

“波南上將是軍部最年輕、最有前途的年輕提督……你在他的身邊，會學到很多——”

“我問的是您……拒絕我的原因。”她斬釘截鐵的打斷了他。

帝國元帥幾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明天……整個帝國都會知道他將重返前線，這算不上什么機密了。

“所謂的名將，不過是在比誰殺人更有效率。戰場是世界上最殘酷的地方，沒有絲毫的浪漫。成為我的副官，會在最短的時間內了解這些冰冷的事實。”他帶著一種溫柔的語氣凝望女孩，“你還很年輕，我不希望你……太早的，接觸到這些。”

喬張了張嘴，黑色的頭發吹亂到了眼中，她能看到帝國元帥被寒風掠起的風衣，而他的身姿依然站得挺拔，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摧折這份強韌。她瞇了瞇眼睛，語氣微微有些黯然：“可是……你連征詢我的權利都沒有給我，是嗎？”

裴默然，良久，才說：“波南提督短時間不會離開帝都，你可以跟著他，慢慢成長起來。假如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是那樣選擇，我會尊重你的決定。”

深綠色如翡翠的雙眸亮了亮，她有些不確信的問：“真的？”

“真的。”提督鄭重的答應她。

“可是，我還是很討厭波南。”喬終于收斂起之前敵視的態度，此刻表現得像是這個年紀的小女生，有些發愁的說，“您不知道，他以前在學校就很跋扈……阿嚏！”

話還沒說完，喬就接連打了兩個噴嚏，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黑發黑眸的提督將自己身上的風衣脫下，披在少女的肩頭：“回去吧，你的阿姨似乎有些擔心你。”

喬攏著這件溫暖、卻又顯得極大的風衣：“你不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