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是最后一個離開的,等她上樓的時候,那三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她跟著前面一個人影,走到了一個餐廳模樣的地方,然后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似乎在翻看著什么資料。
“助教先生!”喬喊他的名字,有些意外……會在這里碰到他。
“助教”先生抬起頭,臉上的意外不亞于她,不過依舊很有風度的站起來:“你好,喬小姐。”
此刻的喬并不知道自己踏進的是高級軍官專享的餐廳,她只是困惑,該怎么就餐呢?
“我是來考試的。”喬微笑著說,“您……是替杜克教授來送資料的?”
“助教”先生的嘴角似乎不經意的抽動了數下,然后自然的將桌上放著的那疊羊皮紙收到了座椅旁邊,點頭說:“是啊。”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瓦涅。”裴第一個想起了自己近衛的名字。
服務生端著一杯熱騰騰的飲料,和一份午餐走過來,看到兩個人,不免愣了愣,只是動作依舊專業而迅捷,將食物擺放在裴的面前:“您的紅茶和金槍魚三明治,請慢用。”
裴說了聲“謝謝”,看了喬一眼,又說:“給這位小姐來一份咖啡和金槍魚三明治吧。”說完禮貌的轉向喬,“可以嗎?”
“呃,紅茶吧……”喬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喝不慣咖啡。”
裴略略有些驚訝,不過他笑了笑,輕松的說:“那么和我一樣嘍?女士優先。”說完將自己的餐盤放在了年輕女孩子的面前。
喬并沒有推辭,說了聲謝謝就接過來,只是喝了一口紅茶,然后聽到“助教”先生問自己:“您是來參加什么考試的?”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學校推薦的,通過的話,可以進入軍部工作。”喬揉揉眼睛,不過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手背上沾著墨水,于是連帶著臉頰上一片淡淡的痕跡。
帝國元帥——哦,此刻是“助教”先生注視著她不經意的小動作,嘴角便滲透出笑意來:“女孩子來軍部工作,會很辛苦。”他頓了頓,“為什么拒絕杜克教授的邀請呢?”
女孩狡黠的笑了笑,半開玩笑:“因為裴元帥啊,如果能進軍部,說不能見到他本人。”
“助教”先生咳嗽了一聲:“我看過你對裴……元帥的評價,從那份作業上看,你可不是他狂熱的支持者。”
喬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的確不算愛慕他的人,卻也不能否認,他是一個令人敬重又很有趣的人呢。”
午餐進行得很愉快,以至于時間飛逝而不曾察覺。等到她意識到時,差點尖叫一聲:“我要遲到了。”然后匆匆道別離開,因此,也沒注意到這個餐廳里旁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帝國元帥緩緩的從那疊資料中抽出了一份,仔細的看著,身邊剛剛出現的近衛——真正的瓦涅先生滿臉不解的看著敬愛的長官。
他適才從門外出來,便看到元帥正在和一個年輕女人一起用餐——他的長官的日程中,可沒有這一項呀。出于職責,他應該上前站在一旁的,可是提督用眼神示意他先避開,直到現在,那個女人離開了,他才重新出現。
“提督,那個女孩子……不是那天摔倒的女孩嗎?”
提督仿佛恍然大悟:“哦?是嗎?”
瓦涅覺得長官的“健忘癥”又適時發作了,于是大聲回答:“是的,絕對沒有錯。”
“這樣啊。”裴揉了揉眉心,“沒什么事了,我們走吧。”
“對了,提督,副官候選人的資料您過目了嗎?”
“哦,看完了。”不知道為什么,元帥大人將原本放在第一份的資料放到了最后,若無其事的說,“都是很優秀的年輕人呢。”
這一天的考試一直進行到了太陽落下。
帝都驀然間又變得寒冷了,喬裹著大衣,離開軍部大樓,離開之前,那個男人說“三天之內,會各自接到通知,請好好準備”。可是該準備什么呢?她搖了搖頭,而身側一輛馬車吆喝著飛快的往北郊奔馳而去,她不禁喃喃的說:“今天還真冷呢。”她不禁想念起午餐喝到的那杯紅茶,真的是……很溫暖。
而在裴子維的房子里,他正一份份的看著統帥本部送來的答卷。
“我并不認可將裴提督的戰術作為研究對象,在軍校推廣教學的方法。裴本身的軍事天賦近乎神話,他的每一場勝仗,無不包含著精密的計算、乃至于天時、地利、人和。而他本人,亦是屬于運氣極佳的戰術家(當然也兼具實力,可是不得不說,他曾經在戰場上下的賭注,無不贏得十分漂亮)。假若一個普通人,學習的是正統的戰術,至少他不會犯錯;假若他學的都是超出自己能力范圍之外的東西,難免會養成投機的心理,其結果就相當可怕了。”
裴的唇角微微一勾,喃喃的說:“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是賭徒呢……被人看穿的感覺可不怎么好啊……”
他又一次抽出了那份名為“喬蘇安”的資料,上邊寫著:出身平民,因為十年前父母死于□□,從西部塔克省遷徙至帝都投奔親戚。成績優異,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取康奈學院,并且領取了校長獎學金,由羅波切教授親自推薦至軍部。
“瓦涅上尉,你覺得,一個女副官怎么樣?”他忽然開口。
瓦涅副官懷疑的看著提督大人,接著帶了些偏見的語氣說:“女的?”
帝國元帥微微笑了笑,有些凌亂的頭發差點遮住眼角了,卻用有些發愁的語氣說:“即便是用苛刻的眼光來看,她也足夠優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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