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又不通。
七茜兒微微搖頭,又看看上官小巧的身材,心里也是安慰,家里就老五一個沒著沒落了,也不是挑揀,這樣的足夠了。
只可惜老五壓根不想成婚,可惜這女子不折不撓的一直跟著,也不知道何日是個頭。
她把胳肢窩對準小桌面,就將綾布交托給了上官小巧。
東西,還是交給熟人保管吧。
鬼使神差,上官小巧又懂了。
她就雙手握拳道:“小,咳,你放心,我定會看好它,布在人在。”
一貫多呢,就算你識相,七茜兒點點頭,轉身就往大牢內走。
然而走到門口,那邊僵持的正是緊張,這四位執(zhí)令也是想找個下臺,便有那叫潘伯莊的一伸手攔在了七茜兒面前,這人還滿面不屑道:“哎?哪兒去?我說城門侯,雖說大家身上都有差事,可該走的手續(xù)還是要走,怎么,你這是看不上兄弟幾個?”
這他媽就亂扣罪名了,好端端的你招惹城門侯干嘛?都不是一個衙門口的。
面子丟的是無聲無息,谷紅蘊不接茬兒,這幾個憋的是面目漲紅,就開始亂點燈。
可七茜兒又不懂這是何意。就抬臉看看他,又看看左右,看周圍人一起將目光投向自己腰下的腰牌。
哦,是了是了,這是身份,她有身份的。
如此,她便一伸手將腰下牌子遞給了潘伯莊。
這在別的衙門人看來,這位城門侯很是不錯了,雖大家地位不對等,可是該走的程序,人家要他就給,沒一個字的廢話,竟是十分的配合的。
何況他是深夜至此,必有郡王爺交托的重要事情,這人是傻子么?
這次這場禍事牽連人無數(shù),全大梁唯老刀是會照規(guī)矩律法辦事,絕不會徇私枉法的。
這是福瑞郡王的人,誰都能來搞事,他們卻不會的。
這九思堂的到底想做什么?
也不想做什么,就是被那邊的谷紅蘊掛起來了,潘伯莊就想找個臺階下一下,好顯示一下自己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他看這城門侯瘦瘦小小,也沒啥力度。以往也聽說過,老刀出手從來都是以七抵百,打一個也是以七御之,那,這可是一個老刀呢。
就如老刀看不上江湖人士不實際的那些套路般,其實江湖人士也看不上兵營的粗胚打斗全無章法。
七茜兒客氣的遞了腰牌,潘伯莊卻有個千手如來的諢號,在那牌就要落手一剎那,眾人就聽潘伯莊說了一句:“哎?”
那代表城門侯的腰牌就對著地面落去了。
潘伯莊只等那腰牌落地,他會笑笑撿起,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幫著擦擦灰,并大度說,小兄弟,吃飯的家伙可是要拿穩(wěn)哦。
如此,他便贏了。
別問為什么此人會這樣想,也別問此人他要贏什么。
這世上總不少莫名其妙的人。
隨著潘伯莊一聲哎?眾人聞聲看去,卻看到那老刀手里拿著腰牌發(fā)愣,潘伯莊正滿面詫異的看著他?
就是一剎那的事情,七茜兒自不會察覺自己受到了為難,她是足尖一點送牌回手,預備再遞一次。
潘伯莊眨巴下眼睛,忽笑了起來道:“有點意思。”
再一伸手,七茜兒又遞,他便一伸一縮,又是一聲:“哎?”
這一次眾人算是看清楚了,看清楚便心內頓覺惡劣。
只是未等有人出阻止,那牌子又被七茜兒拿足尖挑回手內。
這是她男人吃飯的牌子,是她男人一身沒有一片好肉換來的身份,這人是何意?看不起她男人?
那就該死了!
潘伯莊并不知七茜兒已經(jīng)動怒,卻語更輕佻的笑道:“嘿,只是開個玩笑,勞煩城侯大人莫要計較,我這就與你登記,勞煩您再~交牌唄。”
七茜兒制怒,遞牌,心里想,難不成那臭頭讓我看看他往日值更的地方,好吧,我知道了,你們也是十分不易啊?
也好,讓我回家更疼他們一點吧。
待那手又遞著牌子出去,便聽到潘伯莊再一聲輕佻的:“哎呀~又沒有接住呢……”
只話音未落,便不是那牌子的事情了,潘伯莊猛覺兩耳灌風,等到反應過來,身體已經(jīng)掛在狴犴臉前的氣死風燈勾兒之上。
一瞬間的滿目震驚,眾人心里就只有一聲驚嘆:“好快!”
潘伯莊面目猙獰,自掙扎的要下來,嘴上這位也不閑,還罵罵咧咧道:“鼠輩敢爾……”
就聽到咣!!的一聲,他的腦袋便被這位老刀鑲嵌在了青磚雕刻的狴犴腦門上,人當下也昏迷了過去。
無論七茜兒怎么想,她此時卻沒有做錯,天子門面怎敢輕易折辱。
周遭寂靜,眾人皆驚,便聽到那瘦小的老刀發(fā)出一聲不屑的:
“嘖~!”
完了,這是九思堂與長刀所對上了?
孟鼎臣是個傻子么?這都用的是什么人?
又萬想不到很少出手的城門侯,身手竟這般好,就怪不得受帝王器重,臥榻之側只有老刀敢立。
七茜兒雙腳落地,心里生氣,左右看看預備找個繩兒,把這牌子串好,再給這廝掛脖子上,這次必不讓他瞎說八道誣陷自己。
眾人卻以為這是大人動怒,要找家伙與這玩意兒不干休的要折騰起來了。
正緊張著,忽就聽到那谷紅蘊說:“城侯,下官谷紅蘊,乃是九思堂剛上任的副令,您這牌兒,不若交于我接?”
他走過來,腰身彎曲,雙手托高于頭頂。
有他下屬一聲哽咽:“師叔?”
谷紅蘊一動不動,態(tài)度虔誠認真,在下屬闖禍之后,站出來一力承擔此事,他的做法沒錯,卻不知道這位老刀如何想?有給不給這個臺階。
也是,憑什么你九思堂內部的恩怨,要放到差事上牽連旁人?
眾人不語,只有上官小巧站起來,安靜的走到七茜兒身后,兩人直面九思堂。
今兒不管這事兒鬧騰的多大,她上官小巧接了!
七茜兒哪里看的出來這些,她就看看谷紅蘊想,恩?認識啊,熟人。
你要,那給你吧。
她很利落的把牌子放到了谷紅蘊的手里。
谷紅蘊心里千擔重,當手握住腰牌,便一身輕松,他微微合眼,心里道,果不虧是那娘娘的自己人,這個恩情北派十二門,北派護國寺記住了!
握好腰牌,谷紅蘊自然讓開身勢,請七茜兒進入刑部大牢,嘴里卻說:“大人這邊請,待我為大人登記。”
那千手如來還掛在頭頂,北派的人一哄而上將舊系擠在邊上,自然而然的接了差事,就連他們身上的牌子都在無聲交手之下,悉數(shù)卸了下來。
七茜兒好奇的看那邊私下動作,可這與自己又有什么關系呢?
她就微微側臉又是一聲:“嘖!”
說完背著手跟著谷紅蘊進去,待寫好冊子,谷紅蘊依舊是雙手捧著牌子奉給七茜兒,還說:“讓您看笑話了。”
七茜兒能說什么,只能一聲:“哼!”
說完,她就越過重重大門,一步一步走向重犯牢獄。
這世上有特權的人,總不會被那些門阻隔。
陳大勝讓她來,她便來了,進來后,看到門便入,見臺階就下,走啊走啊,最后竟走到了單獨關押著前禮部尚書鄭行云的牢獄之前。
如地獄三重門,鄭行云的牢房見不到天日,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時辰,關的久,也無人提審,他便瘋癲了。
煎熬著,煎熬著,他就聽到一陣不太大,也不太響的腳步聲慢慢行至自己面前。
七茜兒一路好奇,也總算看到了一個犯人。
這人身穿囚服,身上兩重鐐銬,骯臟且不說,看到自己卻一臉兇相。
原來這就是大犯人么?
卻不等七茜兒腹誹完,鄭行云便猛撲過來,雙手抓住鐵柵欄怒罵:
“好狗!你是來殺老夫的么?你回去告訴那個忘恩負義的庶孽!這天下從來都是可一人主之,從沒有一人治之的道理,沒有我鄭家滿門相助,無有我鄭家女子悉心教導他人時,哪有他今日的成就……不,不就是一些沒人要的土地么?難不成我鄭家滿門幾十年輔佐竟是白負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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