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伴伴才不接這個話,卻打岔說到:“你說他們出宮沒?”
皇爺徹底無奈,就用手虛點點他。
陳大勝此刻沒出宮,他才走到蕭妃娘娘住夏宮的小半山,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巧遇到了二皇子楊貞。
這位是皇子,他自然是立刻住步,躬身行禮問好道:“拜見二殿下。”
二皇子楊貞在外名聲很好,他長相英俊,溫潤儒雅,脾性更是疏朗瀟灑,加上皇爺大業(yè)當中,又在一眾皇子里算作有實在戰(zhàn)功的,如此,他成為太子的呼聲就很高。
可高不高的,陳大勝不是很在意,他與自己的先生早就超脫了。
楊貞見是陳大勝,便親熱的喊他:“呦,飛廉也早啊,還是咱們六神仙面子大,這一個個的都來接他了。”
飛廉是皇爺給陳大勝起的字,那既然有字了,旁人再喊陳大勝的名字就是失禮了。
陳大勝客客氣氣的笑著說:“沒辦法,不接著轉身就找不到了。”
說完便一起笑了起來,早就慣熟了。
皇爺是個粗獷人,最厭惡前朝的對親情的約束,那前朝每年除了重要慶典,皇帝一般都是自己用膳。
咱現(xiàn)在的皇爺就怕一個人用膳,除最常跟他在一起的佘伴伴,他是很喜歡跟兒子們,還有親人們在一起相聚的。
現(xiàn)下雖不能一個桌子了,便坐在下首,一人一個小桌吃飯,那也是好的。如此二皇子沒少跟陳大勝一起蹭皇爺飯。
進得小半山的小山宮,早就等的不耐煩的六皇子楊謙便頗急的蹦出來,這孩子沒城府,就一溜煙的喊著:“二哥好!二哥安,多謝二哥來接……”他毫不猶豫的穿過自己的親哥,直奔到陳大勝面前,就一臉親人啊~幾生幾世,今日總算得見的表情道:“飛廉兄!天君今日可有話讓你帶與我?”
自從陳大勝被賜了字,六皇子便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那是比他親爹還親的那種自己人,飛廉乃是風□□字,他們都是神仙,自然是一派的。
從此,這大梁宮南大門便多一怪景,叫做陳老刀呆看獅子,六神仙對空傳道。
陳大勝喜歡坐在城墻后對著吼呆坐,這六神仙滿宮找不到知音,旁人見了他便躲,他便抓了一個陳飛廉,能吐沫橫飛在他身邊叨咕好久神仙故事。
陳大勝見識少,念書也不多呢,便對一切知識有著充分的好奇,如此六神仙講多久他就能聽多久。
只他不愛說話,六神仙便覺對著空氣嘮叨,回家就跟自己母妃蕭娘娘嘀咕,說是恍若無人,猶如對空說話,時候長了便有了那個陳老刀呆看獅子,六神仙對空傳道的故事。
陳大勝見到六皇子,表情便放松又自然的問好道:“廉貞星君好。”
不這么說,定要聽一個龐大的說古受封過程,反正就是要證明,他是神仙,不是這家的孩子。
六皇子想起什么來的立刻道:“哦,飛廉兄你萬萬不要這樣稱呼了,我的仙位與二皇兄名字犯沖,本君卻已經調離北斗第五位了……”
陳大勝就滿面認真的打聽:“哦?卻不知星君現(xiàn)在何處任職?”
六皇子點點頭,略略有些羞澀的道:“咳!本君現(xiàn)在是北斗第八洞明外鋪星君。”
陳大勝立刻捧場道:“如此,外鋪星君好。”
六神仙滿意極了,立刻回禮:“飛廉兄好,卻不知您今日在何處行風?可有仙牌御令,正巧本君今日無甚雜事,可與飛廉兄一起……”
只他這話還沒說完,便被那殿上的美婦跺著腳急聲攆著道:“這都什么時辰了?你倆演上癮了是不是?趕緊走著,走著啊,那邊老和尚都入壇子了,我看你們也到不了……”
二皇子忍笑的拉著兩個人就走,心想,滿宮上下,也就這兩個自在人了,倒是真真有趣的很。
夏宮前,皇子出行非同小可,兩位皇子皆有四馬之車,陳大勝最小也可乘二馬,這是特地厚賞的儀仗,只這次有。
他的車就乖乖巧巧跟在皇子車,與九思堂孟鼎臣的車駕后面。
兩位皇子的出行響動就有些大了,為了體現(xiàn)皇室對護國寺的重視,這次儀仗卻是滿的,親衛(wèi)所派了兩班三百人左右護送,前有八輛清街車先走,后有配套的鼓吹,黃麾,測天的車輿緊隨,更有羽保,華蓋,旌旗,罕畢乘隨車簇擁……
陳大勝的車子不是自己用的,卻是跟弟兄們一起乘坐的。如此車雖大,便略略有些擁擠,說沒兩句話呢,那邊便有小太監(jiān)笑著來請,說路途不近,二殿下請經歷大人前面敘話。
若是依照前朝的儀仗,該乘四下不遮攔的明車,便不能這般自在,這不是才第二年么,為安全計,皇室如今出行都是乘坐的四下遮掩的拱車。
陳大勝聞也沒多想,便跟著這小太監(jiān)一起上了前面二殿下的車子,掀起車簾他進來一看,好么!孟鼎臣還有六神仙都在這里呢。
六神仙看他便笑,他胖墩墩的往邊上挪動一下道:“飛廉與我一起坐!”
陳大勝笑笑,撩開袍子便坦蕩的坐在他身邊,正對著對面的二皇子與孟鼎臣。
才剛坐好,便聽到外面鼓樂齊鳴,這邊便緩緩的動了地方。
陳大勝只跟皇爺出行過,那次他緊張,便沒敢細看,這次卻掀著簾子看了好一會才回頭認真說:“好像比皇爺出行,多了好些傘蓋這些。”
孟鼎臣與二皇子互相看看,就一起笑了。
后孟鼎臣才解釋說:“陳經歷不知,咱們皇爺簡省,自然能不花就不花,可北護國寺建寺將近千年,又在民間聲望極重,玄山大師慈悲為懷信眾頗多,咱們自然是要給一定的尊重的。”
今兒也奇怪了,六神仙竟然一句話不說,陳大勝扭臉看去,就見六神仙便撇撇嘴道:“咱們跟他們不同,咱是道門的星君!”
哦,原來是這樣,這幾天扮演道門的神仙啊!
陳大勝忍笑點頭,卻對護國寺充滿了好奇,便繼續(xù)問孟鼎臣:“久聞令主出身南護國寺,本是一樣的,卻為何北護國寺聲望這般高?”
這話就戳中對面二人的心了,就見二皇子先是撇嘴,最后就忍耐道:“嗨,這話就長了,陳經歷可知,這寺廟除了燒香拜佛,其實它還有個作用。”
陳大勝當然不知道,便搖搖頭。
二皇子細細與他解釋道:“其實,這事兒要從一千年這個數(shù)字說起了,陳經歷怕是不知,千年前到現(xiàn)在,咱們這片土地上先后經歷了五次王朝更替……”
陳大勝點頭:“恩,先生說過這事兒,說最短的王朝只有三十七年。”
二皇子聽他知道,便繞過歷代的歷史直接回到重點說:“其實咱們這片土地上,有文字記載的歷史也有幾千年,然而直至一千年前,凡舉遭遇皇朝更替,便有大的天災人禍引發(fā)江山更替,如此經史子集,農桑匠技便不斷被牽連其中,形成斷代甚至失傳。”
二皇子說到這里口干,便端起茶水吃了一口才繼續(xù)說:“新的皇朝一旦立國,一般做的頭一件事情便是丈量土地人口,等到這些弄清楚了,便開始減免賦稅勸農耕桑,可是由于戰(zhàn)爭瘟疫等原因,每次新王朝復興,就要重新研究藥理,培育新的糧食種子,總而之是極麻煩的事情,如此便有了護國寺的出現(xiàn)……”
“我知道!”六神仙早就憋不住了,他高高的舉起手說:“我知道我知道,這段我知道……”
二皇子啼笑皆非,沒辦法便點頭道:“好,六弟你說。”
六皇子笑笑說:“我從前陪咱阿奶去寺院聽和尚們說過……”
二皇子卻肅然插:“六弟……阿奶在宮里。”
六皇子卻倔強的回答:“宮里的是鄭太后,我說的是咱親阿奶!”
年輕的小皇子毫不畏懼的盯著自己的皇兄,好半天,二皇子才無奈的摸摸他的腦袋說:“只能在車里喊,對外人不可。”
陳大勝好像是沒聽到般的打開車簾,看看外面說:“快到了吧?”
孟鼎臣就立刻笑著接話:“還有一段路呢!哦,六皇子知道護國寺的事兒啊?您趕緊告訴陳經歷吧,他想聽呢!”
陳大勝放下窗簾也點點頭道:“恩,想聽。”
車內一陣沉默,好久之后六皇子才別別扭扭的說到:“也沒什么,就是護國寺說是有一千年,其實大概就是個八百年……說是八百年前有位高僧在南北兩地修建護國大寺,每當遭遇瘟疫,大災,戰(zhàn)亂,護國寺便會收集天下糧種,醫(yī)藥方子,還有經史子集一些重要的書籍保存下來,雕刻在石板之上,等到國泰民安,再奉于天下助養(yǎng)萬民復蘇,如此它才有了現(xiàn)在的地位,受歷代萬民及歷代皇室供奉。”
六皇子說完,便看著自己二哥,好似出氣一般確定道:“八百年!”
二皇子出身南護國寺,他脾性雖好,卻只有這件事不能讓,于是便咬牙切齒的說:“一千年!”
“八百年!”
“一千……年!”
這不是第一次了,總之各種原因總要爭論。
二皇子在宮很有威儀,可六皇子人家是神仙么,就不怕他。
陳大勝才不管,就再次掀起簾子看熱鬧,可他這一看卻意外的看到了個熟人,譚家的烏秀。
譚家也來了?
身邊,皇室兩兄弟開始引經據(jù)典攻擊對方的教門,孟鼎臣急了一腦袋汗,他本想拉陳大勝勸架,卻不想,陳大勝卻先拉住他問:“孟大人,我好像前幾日多了教頭補貼,那~現(xiàn)在我年俸多少石來著?”
剎那,滿車寂靜,就聽著陳大勝在那邊嘮嘮叨叨的嘀咕:“好像我年俸,過二百石了吧?”
孟鼎臣忍無可忍,便說:“陳大人似乎很在意俸祿銀子呢!”
陳大勝聞羞澀的撓撓頭:“恩,特別在意,畢竟……要養(yǎng)家糊口啊!”
作者有話要說:我已經日更六十天了呢!奇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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