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于這種程度的奧術探察,公爵也并不滿意,他有些焦躁地用手點著一個最大的光幕,不耐煩地問:“探察序列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連元素場的波動深度都無法完全反應出來……這兩個家伙都在用自身的生命場在和那個元素魔像殘骸進行高維共振,一個偏向于星界的維度,一個則是類似于生命神域,對魔像殘骸都產生了明顯的作用但卻又沒有破壞掉平衡……這種碰撞放在帝國時代都絕對能算是最高端的奧術研究資料,我們卻連完全記錄下來都做不到……”
阿德勒在一旁神色木然地搖頭:“厄……沒辦法。因克雷畢竟是帝國隕落之后才開始建立的,公爵府的奧術序列也都以實用為先,在對奧術的研究洞察方面并沒有看重,偵查序列也只是以一個八環的偵查奧術為核心建立的……要洞察這種程度的高維動蕩,也許九環都不夠,得以十環為基礎吧……馬格努斯理事長的晨光法師塔也未必能做到……”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隨口抱怨而已……”公爵托著自己的下巴,雙眼冷光閃爍。“只是從剛才看到的來判斷,能借助他們的力量幫助拆解,工程難度會下降幾個量級……”
“我明白你的意思。”阿德勒點點頭。“但是慢慢拆解這個元素殘骸的過程本身就是對因克雷奧術水平的一個巨大提升,參與拆解的法師們對于高階元素和空間的理解會有本質的提升,這種實際操作可不是單純的讀取知識能比擬的,更別說這個過程中記錄下來的資料。這本來也是我們原本的目的好嗎。如果是利用他們的力量,雖然會簡單很多,但是他們的神域和星界高維震動,我們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這過程對我們的意義就大大地減弱了……”
“我知道,我知道。”公爵眼中的光芒既冰寒,又焦灼。“但是現在我們的情況已經和預想的不一樣了不是嗎?復興會的手既然已經伸到這里來了,我不相信他們會沒注意到我們的這個計劃,會對這個計劃沒有興趣。我們已經沒有幾年十幾年的時間來慢慢拆解這個了。我們必須盡快地將高維樞紐接入魔網,那將直接強化因克雷的奧術能力,九環奧術所需要的公式冗余會消減90%以上,那么我們的序列可以支撐起的九環奧術會增加十倍。偵查型九環奧術,因果序的九環奧術,我們都可以大量地配置上,那兩位副會長再來這里的話,我們就可以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阿德勒一時也無話可說,他也理解公爵這時候的心態,他們對詹森大法師的死無能為力,而且現在居然需要兩個外來的西方人來護衛他們的安全,這對自小就極為自信感覺一切都可掌握的公爵刺激很大。但這樣借助劉玄應兩人的力量來拆解魔像殘骸,從長遠來看確實又是一個短視的行為。他想了想,還是開口勸說:“但是這樣的話,那里面兩個人的存活機會就非常小了,劉不會答應的吧?”
“不,我覺得并不小。”公爵笑了笑,帶著幾分漠然和譏嘲。“原本只有千分之一生存機會的人,變得有了百分之一,漲了足足十倍,這怎么能說小呢?”
話音一落,公爵的身影就從書房中消失,來到了下方空間之中,對著仁愛之劍和劉玄應拍了拍手:“真是太精彩了,兩位,你們的力量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而根據我們觀察到的,剛才你們兩位的力量碰撞對這個魔像殘骸起到了一個非常神奇的震蕩效果,只要你們能和我們配合,拆解這個魔像殘骸就會容易得多了。”
聽了轉述之后,劉玄應微有遲疑,問:“……那對救出困在其中的兩人可有幫助?”
“劉先生請放心,把握會比我們之前計劃的強行拆解可大得多了。”公爵的笑容顯得很親切,在轉而看向仁愛之劍。“那么仁愛之劍先生,您能配合我們完成這項工程嗎?放心,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先提出來。”
“我也沒什么要求……”仁愛之劍掃視了一下周圍那仿佛無窮無邊的奧術法陣。“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打算進行的這個魔網補完計劃,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個回答讓公爵怔了怔,這時候阿德勒也閃現在了公爵身邊,公爵就打了個手勢:“內馬,還是請你向仁愛之劍先生解釋一下吧。你們熟一些,也許你更能解釋得清楚一點。”
阿德勒法師聳聳肩,點頭說:“嗯,這個是要從帝國隕落說起。那時候兩位神靈直接降臨下了分身,進行了根源性的元素法則剝奪,從法則層次上來說是把這個世界的本質撕扯開了一部分。而魔網也是和世界的本質結合在了一起,所以一同受到了撕扯,產生了很多破損。此后的整個世界元素失衡讓幾十年間大陸的天災頻發,魔獸異化,而同時依托魔網的奧術也效能大減,無論是持續力還是影響力都受到了極大的削弱……”
“到了今天,世界的元素平衡已經慢慢恢復,但是作為人工造物的魔網卻沒有這樣的能力,我們所要做的就是要把那個浮空城的核心碎片鑲嵌進魔網,彌補一部分魔網的缺失,因為那本來就是魔網的節點之一。這會讓我們因克雷的奧術序列能力大大增強,也會讓我們所有的法師得到非常寶貴的資料和經驗……當然,政治和文化上的意義也是非常大的,不用多說,你們應該也能明白……”
“那這件事會有什么危險嗎?”仁愛之劍忽然問。“比如造成什么魔網崩潰,元素再度失衡什么的?”
“沒有那種可能。”阿德勒很肯定地回答。“單純從奧術上來說有些繁瑣……我打個比方,這就像修補一個籬笆的破洞一樣,我們只是在這個洞口上放進一個能自我融合的東西而已,對籬笆的整體和根基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仁愛之劍繼續問:“那精靈那邊呢?據我所知,精靈其實一直對奧術是非常敵視的。也就只有你們因克雷和精靈的關系尚可。但是你們現在對魔網的修補,他們知道了會怎么看?”
公爵挑了挑眉毛,和同樣有些吃驚的阿德勒對視一眼。這個西方人的氣質和神態都和往日有些不同,而且這問的問題也算是問到了關鍵。阿德勒想了想,還是老實回答:“沒錯……精靈們肯定是不樂于看到這個的……我們至今也沒有對他們透露我們的計劃。畢竟精靈也并非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有些氏族對我們很有敵意,但是大部分氏族和我們還算是友善的。我們直接完成了這個計劃,也許月光與繁星之森會派人來質問,但預計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才是……”
“呵,我明白了。”仁愛之劍淡淡一笑。“沒問題,我會幫你們的。”
公爵和阿德勒法師又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人今天實在說不出的古怪,和往日完全不同,但既然他答應下來那就沒問題了。阿德勒最后看向風吟秋:“我們都要全力拆解這個魔像殘骸,那防范復興會的重任就只能拜托風先生了。我們必定盡快完成,只要能讓公爵府的奧術序列和魔網節點融合,我們從此以后就完全不必擔心任何敵人了。”
“我盡我所能就是。”風吟秋攤攤手,有些無奈。“這種千日防賊的事,我也沒有太多經驗。你們確定他們一定會來?”
“一定會來。”公爵篤定無比。
也就在同一時間,因克雷上空大約一萬里,遠超任何奧術所能偵查和感知到的高空,一座殘破的建筑群落陡然閃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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