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精靈族的信使說，神靈喻示有一個下層界的意志降臨到了這個世界？你們的意思是，那位王者無敵?仁愛之劍是嫌疑最大的目標？”

聽著高文的轉(zhuǎn)述，縱然是以風吟秋的見識和閱歷，也楞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

“非常對不起，當時為了防范你和劉先生有可能基于同胞而阻撓的可能，兩位大祭司決定暫時先不通知你們......但是最后他們的抓捕失敗了。仁愛之劍逃跑了。”

“這個......”風吟秋也不知道該是喜是悲還是怒，想了想才問：“你們真的能確定如此？他真的被魔鬼附身的可能性有多大？”

“極大。甚至可以說是肯定。”高文的聲音和表情一樣的凝重。“歐羅大陸的信仰歷史上，一切有關(guān)殺戮，欺詐，**的信仰，無論是在開始冠以什么冠冕堂皇的名義，最后都被證明是下層界高階的魔鬼的陰謀。隨著這種危險的偽神信仰越擴散，隱藏的越久，最后導致的后果越嚴重影響也越深遠......甚至直到現(xiàn)在還有不少人在偷偷地信仰這類邪教。所以我們從來都對這類危險的信仰有極大的警惕。作為邪教的大祭司，原本就是魔鬼意志的最佳載體，這同樣也是有過不少先例的。而且根據(jù)你們所說，這位王者無敵?仁愛之劍的行為舉止和之前又大有異樣古怪......”

風吟秋默然無語，從這些理由來說，連他都有些無力反駁，至少仁愛之劍那些古怪行徑這一點就是怎么也說不過去的。想了想，他還是盡力辯解：“但是之前我曾經(jīng)感受過那位精靈女神的力量，那種直達世界根源的偉大氣息，我不覺得有任何的邪惡靈魂能瞞過她的感知，更不用說還要抵抗那種程度的力量......”

“根據(jù)精靈信使所說，因為其他原因，生命之源的力量有所損耗，而且這個靈魂是抓住生命之源消散之前的最后時機降臨的，所以生命之源只來得及表現(xiàn)出了巨大的憎惡，沒有來得及去干涉阻止......現(xiàn)在我來通知風先生這件事，同時也想聽聽風先生的一個回答。”高文看著風吟秋。“如果仁愛之劍回來尋求風先生的協(xié)助，風先生準備怎么辦？事先聲明，我們守護之手和西海岸所有神殿的態(tài)度是堅定不移的，那就是一定要把他抓捕。送到月光與繁星之森讓圣靈樹甄別而不是立刻凈化他，這就是我們最大的讓步。而且我們也提醒風先生，如果他真的已經(jīng)被大魔鬼的意志降臨，那改變是從本質(zhì)上的，記憶之類是否保存都毫無意義，就算他還記得之前的所有的事情，但也并不表明他還是之前的那個人。一切的記憶，感情都只會是被利用的工具......”

風吟秋沒有直接回答，想了想，長嘆一口氣，問：“這難道就是唯一的甄別方式嗎？”

“在此之前，桑德爾大祭司曾在日光神殿中就對他使用過分辨陣營傾向的神術(shù)，那基本上已經(jīng)是我們所能掌握的法則性最高的辦法了。當時他反映出的是完全沒有一點陰暗和殺戮欲望，作為一個之前還主持過活人祭祀的邪教大祭司，這是非常不可思議的表現(xiàn)。當時兩位大祭司還真以為他是受到了生命之源真神的洗禮，才徹底改頭換面了的緣故。但是精靈信使卻說并沒有這樣的事。所以兩位大祭司才判斷，這極有可能是一個能瞞過日光神術(shù)的頂級大魔鬼的意志，那可能也意味著我們面對著一個前所未有的邪惡，這個世界面對著一個前所未有的危險......當然，超過日光神術(shù)的更為涉及深層法則的辦法，除了圣靈樹的甄別之外并不是絕對沒有了。比如十環(huán)奧術(shù)中就有涉及因果判斷的，但是現(xiàn)在這個奧術(shù)凋零的后帝國時代，是否還留存得有這樣的奧術(shù)卷軸也都不知道了。”

風吟秋默然片刻之后，開口回答：“好吧。如果他來找我，我會通知你們，或者是親手抓下他，送去你們所說的月光與繁星之森。”

“非常感謝風先生你的理智和對我們的理解。”高文也松了一口氣，隨后又問。“那么，能不能請風先生提醒我們一下，該如何去和你們使節(jié)團還有張家溝通這件事呢？我們也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而讓使節(jié)團和神殿之間產(chǎn)生隔閡和沖突......”

風吟秋想了想說：“對我來說這是件私事，所以感情和是非是第一位。對于使節(jié)團來說是公事，理由和大義就是第一位的了。至于張家么...應該就是利益。”

“那對你們的大使呢？你們的大使似乎是一位非常重視禮儀和尊嚴的貴族，這件事對他來說最大的意味是什么？”

“是……”風吟秋想說面子，歐羅通用語中又根本沒這個詞，類似的表達似乎也很難準確。想了想，他只能說：“…應該說他最在意的，是一種虛假的，戲劇性的尊嚴和榮耀。”

“你說什么？那些神殿的家伙們說仁愛之劍真是下層界的魔鬼？”

莫特里女法師似乎是從哪里收到了消息，等到高文剛走，她就徑直沖到了風吟秋這里打聽。而當聽說神殿的論斷之后，她顯得比風吟秋還要吃驚一百倍，眼睛瞪得很大，臉上的表情完全呆滯，也不知道是這個消息本身太過驚人還是因為自己之前的論斷被推翻而震驚。

“沒道理的，不可能的，那只是個精神方面有障礙的人而已，沒道理會是高階魔鬼的。那些神殿的家伙肯定有什么搞錯了。”發(fā)了一會呆之后，女法師還是堅定地回到了自己的邏輯上，搖搖頭表示這絕不可能。

至少在感情上，風吟秋還是對女法師的論斷很贊同的，他抱著幾分希望問：“他們說是來自于生命之源的神諭。那個精靈的月光與繁星之森你知道嗎？站在奧術(shù)師的角度上來說，這樣的喻示可靠嗎？”

可惜女法師的回答秉承了奧術(shù)師的嚴謹：“額…好吧，站在奧術(shù)的角度，這個神諭是非常可靠的。生命之源……就是精靈們信奉的自然和生命之神吧。那種層次的高維度存在是世界根源的一部分，所感知到的，所做出的任何反應，都是世界本質(zhì)的變動，從這一點上來說那些神殿可憐蟲們的反應是不錯的……”

不過很快地她又重新表達了奧術(shù)師對神職者的固有不屑：“但是從那個仁愛之劍的表現(xiàn)上來看完全不是，所以我說他們肯定有哪里弄錯了。缺乏邏輯和主見是這些只知道匍匐在神靈面前的可憐蟲的特有通病……神靈喻示是正確，但是理解就一定正確嗎？這個時候我覺得我們應該聽從一下同樣是神職人員但立場不同的沐女士的看法……對了，沐呢？她不是跟著那個家伙一起去沼澤地了么？難道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

“咦？”風吟秋聞也是一怔。“好像還真沒有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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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沼澤地邊緣，依然是一堆篝火，仁愛之劍依然是靜坐在篝火前，全神貫注地看著手中的東西。不過這一次他看的是一本有些焦黑殘破的奧術(shù)書。

“我真是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女子就像是夜色孕育出的精靈，無聲無息地又再度出現(xiàn)在了仁愛之劍的背后。

“恭喜你，那說明你的眼光越來越好，越來越高了。”仁愛之劍還是看著手中的奧術(shù)書，連頭也沒回。

“…我已經(jīng)暗中觀察了你三個多小時了，看到你嘗試了兩次失敗的施法，原來你居然是真的在認真學習奧術(shù)…”

“要不然你以為我這么用心地是在看什么？色情故事集嗎？”

“不，我是說，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居然還有心情慢慢地學習奧術(shù)。你不知道精靈信使的消息會傳遍大陸的所有神殿嗎？帝國貴族也會對你這個危險的疑似被魔鬼附身的人抱有極大的警戒之心。某些大法師說不定會對解剖你或者是用你制作另外的什么實驗抱有極大的興趣。總之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整個大陸通緝，成為整個大陸所有強者的目標。但是你居然現(xiàn)在還能靜得下來慢慢地嘗試學習奧術(shù)？”

“要不然呢？大哭一場嗎？或者是嚇得瑟瑟發(fā)抖大小便失禁？你太小看愛與正義的戰(zhàn)士了。在真正強大的精神意志面前，與世界為敵這種事情簡直是家常便飯不值一提……好吧，看來是這樣沒錯了。”仁愛之劍合上了書，閉眼沉思了一會之后身上一陣微弱的七彩光芒一閃，起身站了起來，走到了篝火旁邊，直接將自己的整個上半身探入了火堆中。

這看起來簡直如同瘋了一樣的舉動卻并沒產(chǎn)生任何的后果，篝火的光焰盡情舔舐著仁愛之劍的腦袋和上半身，但就連他的頭發(fā)和本來就半焦破爛衣服都沒有燒起來，好像那熊熊的火焰只是個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