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話竟然讓沐沁沂一時之間啞口無，無話可說，因為確實如此。無論是身為真武宗長老的劉玄應(yīng)，還是神神秘秘修為古怪在神州也絕對能算上是高手的風(fēng)吟秋，其實都和這小小的使節(jié)團(tuán)極不相稱。老者有這樣的疑問也是正常得很，倒是老者連神州大陸如今的情勢都有了解，看來兩大陸之間的往來倒沒有完全斷絕。
當(dāng)然，無論是劉玄應(yīng)還是風(fēng)吟秋，那兩人應(yīng)該都不是朝廷大義能指使得動的，沐沁沂也能隱約看得出這兩人應(yīng)該都是抱著各自的心思。但這話卻不足以拿來解釋，沐沁沂也只有苦笑：“這個么……小女子確實是不清楚那兩位為何要前來這歐羅大陸，但應(yīng)該不是受朝廷旨意才是。小女子對使節(jié)團(tuán)那幾位大人有何打算也并無絲毫興趣，此番來歐羅大陸只是存了游玩之心，老丈無須多慮。”
“哦，那沐仙子尋訪到我們這處隱遁的浮島，也純粹只是碰巧了？”
“確實如此。我只是順流而來，想要從河口進(jìn)入北邊那些軍鎮(zhèn)中去探探邪教徒的蹤跡，剛好在這遇見老丈的族人，這才被他引進(jìn)來拜會老丈。”
老者默然，神色古井不波，再度端起茶盞對沐沁沂一舉：“那老朽錯怪沐仙子了。便以茶代酒，再敬沐仙子。”
沐沁沂微微一笑，也端起茶盞再喝了一口。
老者放下茶盞，慢吞吞地又問：“那不知沐仙子為何會想要來尋訪那所謂的邪教徒？難道也只是為了游玩么？”
“差不多吧。”沐沁沂莞爾一笑。“我有一朋友對此頗有興趣，我也想著助他一臂之力。而且有些事情我也頗為奇怪……”
“久聞前朝乃奉儒家為天下至道，遷徙來這歐羅大陸的前朝遺民也當(dāng)是以儒門圣人之學(xué)治家傳世。今日得見張老丈的儒門風(fēng)儀，也知此非虛。但小女子曾聞‘子不語怪，力，亂，神’，前朝之世佛道兩門也盡數(shù)衰微，到了這歐羅大陸之后，也聽聞前朝遺民并不信奉歐羅神祗。但那為何又牽扯到一邪教****中去呢？好像也有不少神州族裔拜入了這信奉邪神的教派之中吧？”
老者默然不語，只是面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渾濁的老眼似乎越來越渾濁，眼皮越來越低垂。好半晌之后才低聲說：“不錯，沐仙子說得是。我大正以圣人之教治天下，縱然已是流落異域，又怎能被區(qū)區(qū)歐羅邪教蠱惑？不過沐仙子可又知曉，這歐羅神祗的正邪之分從何而來？”
“這個倒不清楚……”沐沁沂微微搖頭。“不過這歐羅大陸天地真靈彰顯不虛，若是真正的天地真靈，恐怕也不敢有人稱之為邪神吧？”
“不錯，若是彰顯不虛的天地真靈，自然無人膽敢否認(rèn)。譬如那四大元素之神，雖然信者寥寥，卻也從無人膽敢斥之為邪教。其余日月雷霆，山河海洋莫不如此。只是到了次一等的人道之神，孰正孰邪卻又都是要靠人說了算的。”
“人道之神……照這歐羅大陸的話來說，好像是稱之為……”沐沁沂沉吟一下，以歐羅詞匯說：“‘次級神’，是吧？”
“正是。”對于沐沁沂的歐羅語，老者也是微微訝異。“即是天師教所列的那些凝聚信仰香火而成的人道之神。只是這歐羅夷民心思單純，所供奉的也都俱有來歷，心念虔誠，比之天師教那等胡亂封出的神靈名號強出百倍，加之這片天地真靈彰顯，凝聚出的也是真正神靈。”
沐沁沂微微點頭。她剛剛學(xué)走神道之路，對這歐羅大陸上的神靈信仰也有些了解，老者這番話確實是不錯的。從奧斯星城中的神殿教會來看，這些因為人道信仰才有的‘次級神’其實才是占了大多數(shù)，譬如‘守護(hù)之手’‘鍛造之神’‘戰(zhàn)爭之神’等等都是如此。相對于神州大陸上正一教冊封的數(shù)百各路神仙來說，這些歐羅人道神靈是當(dāng)之無愧的‘真神’，只要真正能領(lǐng)悟到神靈之意，誠心禱告，則能真正引動神靈所代表的天地法則。而正一教那真靈業(yè)位圖上的諸多神靈最多就起到一個凝聚香火愿力的作用，所匯聚的力量再大也只是個受使喚的傀儡，想要發(fā)揮先天之上能引動天地法則的玄妙，反而要以正一拘神氣禁法為根基。
那真靈業(yè)位圖是歷代張?zhí)鞄熕獾模匀蛔霾坏脭?shù)。而這歐陸大陸的人道神靈似乎純是依靠人們經(jīng)年累月自然崇拜而生，不過何為邪神沐沁沂倒是真不知道。之前聽說邪神邪神，她還以為只是和神州大陸那些信仰某些修煉高深的陰魂妖孽一樣，倒也沒去往深處多想。
“…以這歐羅大陸的天地特性來說，若是不加管束克制，人道洪流之中孕育出的真神不知有多少，其中必定泥沙俱下，良莠不齊。譬如‘殺戮’‘盜竊’‘搶奪’‘詐騙’之類的行為也許有極少奸惡之徒崇尚沉湎，但對人族本身來說是有百害無一利，更是違背良心本性。偏偏這歐羅大地又能通往滿是邪魔的異域，內(nèi)中邪魔暴虐極惡遠(yuǎn)超任何野獸，而其中有大神通者會借凝聚此類信仰真神來意圖染指此界，聽聞歷代便有數(shù)次因此而起的浩劫，死傷無數(shù)。因此現(xiàn)存的所有神靈教會也都早有延續(xù)上千年的默契，對于任何有涉及負(fù)面因素的神靈崇拜都報以十二萬分的提防……”
沐沁沂不由得聽得入神。她和歐羅人接觸并不多，這些有關(guān)神靈信仰的深層緣由也還是第一次聽說，之前她也見過那法師以奧法召喚來的詭異怪物，確實是暴虐恐怖不似自然生物，想不到背后居然還有如此之深的背景。
“這等提防之心原本是好的。不過難免也矯枉過正，將一些早有歷史淵源，幾乎與人道同在的行為也排除在外….譬如說，復(fù)仇。”
“復(fù)仇？”沐沁沂恍然大悟。“原來那些歐羅人所說的邪教，便是拜‘復(fù)仇之神’的？”
“圣人亦云：以直報怨。”老者沉聲道。“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如此行徑何邪之有？若無匹夫一怒的血濺五步，這天下的公理正義難道全都要憑別人來施舍么？”
ps有些事情耽擱了更新，真是不好意思。
ps2：重新構(gòu)思一個自洽的體系，包括社會人文歷史發(fā)展什么的，好累，難怪大家都喜歡抄來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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