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到現在為止,李臻若一直覺得他過去所熟悉的那個李臻然才是真正的李臻然。
有些淡漠,有些漫不經心。
當然李臻然可以溫柔可以熱情,可那只是他想要展現給你看,或許在他的溫柔和熱情后面,他一直在用冷靜的態度觀察著你的一舉一動。
然而他肯對你溫柔熱情,也說明了他確實把你放在心上,不惜改變和偽裝自己來迎合你。
讓自己從愛情的狂熱中抽離出來之后,李臻若發現自己越來越了解李臻然這個人了。
他沒辦法去掌控李臻然,當然他也沒有這個必要,但是他不認為自己應該輕易被李臻然所掌控,他們應該互相尊重地相愛。
好吧,他的心態李臻然也已經察覺了,所以李臻然會給他想要的尊重。
但是李臻若不禁會懷疑,如果說一切都是李臻然在演一場戲,李臻然對他的愛持續一輩子這場戲就能持續一輩子嗎?如果哪天不愛了呢?
想到這里,李臻若開始唾棄自己,不愛了就算了,誰離了誰還真活不下去了嗎?他要是不愛自己了,自己走了就是,跟著師父修煉成仙,好吃好喝美男美女數之不盡,誰還要他?
只是李臻若沒有考慮到,他師父已經成仙了,卻還蹲在破舊的學校宿舍,每天吃些廉價的貓糧和貓罐頭,眼巴巴盯著他的好東西流口水。
趕到公司時,坐在辦公室對面的徐升文給他拋了個眼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李臻若想不通他那眼色究竟是個什么意思,便沉默著沒有反應。
駱飛來了之后把李臻若叫進辦公室,問他:“昨晚怎么樣?尾巴沒露出來吧?”
李臻若總覺得駱飛的語氣里大概帶了那么一點調侃的意味,他說:“沒有,謝謝老板關心?!?
“嗯,”駱飛手指敲著桌子,“你也知道,李二公子是我們大客戶,以后生意來往還很多,他既然特別看重你,以后相關接待可以考慮由你負責?!?
李臻若看著駱飛,突然隔著他的大辦公桌湊近了一些,“老板,你的尾巴掉出來了?!?
駱飛后背倚靠在辦公椅上,嘴角慢慢擴散出個笑容來,“我的尾巴,你知道是什么嗎?”
“是什么?”李臻若好奇問道。
駱飛笑著告訴他:“我的尾巴很可愛的,不會給你看?!?
李臻若瞪大了眼睛。
駱飛伸手拿起桌上一摞資料,“既然你這么有好奇心又精力旺盛,交個重要的任務給你吧。這里是地點在本市的三間倉庫,這周之內全部視察完畢,交一份報告給我,要有具體的倉庫問題和整改措施。讓升文給你安排司機,倉儲部也會有人陪同,有問題嗎?”
李臻若聞,起身接過駱飛手里的資料,應道:“沒有問題。”
駱飛說:“我要的不是走過場似的視察,而是認真的檢查和報告,明白嗎?”
李臻若應道:“明白?!?
駱飛于是揮了揮手,“出去吧?!?
李臻若轉身走向門口,走了一半又突然停下來,回過頭問駱飛:“老板,你是兔子?”
兔子的尾巴不就很可愛嗎?
駱飛聞,笑得有些高深莫測。
李臻若又問:“你和小鳳上車的時候,會不會把尾巴故意露出來給他捏?”
駱飛這回緩緩開口,微笑著回了他一個字:“滾?!?
徐升文打電話給李臻若安排了司機,同時倉儲部那邊負責聯系和陪同的員工也已經到位。
李臻若拿著資料下去停車場,走到公司安排的車子旁邊時,見到車門前站了個挺高大的年輕男人。
那男人手里還拿著一摞資料,抬頭看李臻若的時候,資料一下子全部滑到了地上,他又連忙蹲下來笨手笨腳去撿。
李臻若走過去幫他一起撿,然后遞到他手里。
男人伸出手來,“李助理你好,我是倉儲部的田沖?!?
李臻若握住他的手,重復了一遍:“填充?”
田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田園的天,令狐沖的沖?!?
李臻若微笑一下,“你好,叫我jason就好了?!?
田沖于是也笑了笑。
兩個人上車,并排坐在后座把這些天的行程理了一下。
如果順利的話,他們一個倉庫大概只需要一天的時間就能夠檢查完,前面兩個都在市郊,開車不過一到兩個小時車程,因為不在同一個方向,所以不打算今天一天走完。
就最后一個稍遠些,可也在本市,算上出城的時間不到三個小時,計劃留在最后一天去。
李臻若對田沖說:“你對這方面比較專業,到時候很多事情可能都需要向你請教?!?
田沖聞連忙道:“李助理太謙虛了?!?
李臻若笑笑。
隨后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這個田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平時工作怎么樣不清楚,現在看來多少顯得有點毛手毛腳的。
上午到了倉庫,他們開始按照檢查條款逐條進行檢查。
倉庫方面也早就收到通知,負責人把資料已經準備整齊,入庫單出庫單以及相關的制度流程全部整理好了放在李臻若面前。
田沖則隨著管理員一起去檢查貨物存放情況和倉庫的防火防水措施是否整齊到位。
駱飛第一次交給李臻若重要工作,李臻若當然不會敷衍了事,真的一張張仔細檢查,查得旁邊倉庫負責人額頭上直冒汗。
工作量比李臻若預計的還要大一些,到中午時他們不過檢查完一半,倉庫負責人要請他們去附近餐館吃飯,李臻若拒絕了。
李臻若說:“吃盒飯吧,在外面吃太浪費時間了。”
負責人還想邀請,可是看李臻若態度堅決,只能夠給他們安排了中午的盒飯。
吃飯的時候,李臻若手機響了起來,他看到是李臻然打來的電話,于是端著飯盒走到角落去接電話。
“怎么?”李臻若問道。
李臻然問他:“有好好吃飯嗎?”
李臻若說:“你說呢?”
李臻然說道:“我聽說駱飛讓你出外勤了?!?
李臻若應道:“嗯,年底檢查倉庫?!?
李臻然對他說:“注意保暖,按時吃飯?!?
李臻若沉默一下,對他說:“你干嘛這么體貼?”
李臻然“嗯”一聲,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
李臻若說:“你又不是那么體貼的人,干嘛要裝得那么體貼?”
李臻然聞,竟然應道:“這話說得挺有意思,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樣的人?”
李臻若說:“冷血?!?
“我冷血?”
“至少沒你表現出來的那么溫柔熱情。”
李臻然笑了,“那是因為我想對你溫柔熱情,這也有問題?”
李臻若說:“我不是李臻若,你找錯人了。”
說完,他掛了電話。他發現自己并不能回答好李臻然那個問題,而且不管他有什么疑問,李臻然都能給他化解了最后讓他無話可說。
其實他從頭到尾都不是李臻然的對手,他還是太天真了,過去才會以為李家到最后會是他的囊中物。
他就像是螳螂捕蟬里面那只螳螂,黃雀一直在看著他,任他蹦跶,打算等他蹦跶夠了,再動動腦袋把他給啄來吃了。
掛了電話,李臻若兩口把盒飯扒來吃了,空飯盒丟進垃圾桶,轉身朝倉庫方向走去。
田沖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這時一只手拿著飯盒,另外一只手拿著手機正在跟人打電話。
李臻若聽到他說:“就是那個新來的大老板助理,看起來像大學生,長得水靈靈的。”
……
“嗯,新官上任唄,檢查得可嚴了,我在旁邊插不上嘴,就是年底例行檢查嘛。”
……
“不知道跟老板什么關系,長得那么嫩,會不會是小白臉?嘿嘿?!?
李臻若有些好笑,他走到田沖背后,彎下腰在他耳邊問道:“嫩嗎?要不要摸摸看?”
田沖嚇了一跳,轉過身來手機從耳邊滑了下去。
李臻若一把給他接住了,拉開他羽絨服的口袋放進去,說:“吃完了咱們繼續工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