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他都相信韻臨的東西,李江臨是不會留給他的,與其忐忑不安等待接受判決,不如早日決斷真正為自己做好打算。
不過事情比他計劃中更容易,他沒想到李江臨會病得那么重,以至于連他們挖空心思做一份完美的計劃書的步驟都省略了。
李臻泰深吸一口氣,對高旗說:“準備開會?!彪S后率先朝會議室走去。
既然他如今是公司代理董事長,那么董事大會他自然該是最后一個到的。董事會秘書在前面幫他打開會議室大門,李臻泰昂首挺胸走進去,第一個見到的人卻是坐在前排的李臻然。
李臻泰的腳步猛然間停住,“老二?”說完,他看到了坐在李臻然身邊的李臻自。
李臻自對他笑笑,“大哥。”
李臻泰盡量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們,“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
李臻然一直等到李臻泰在主席座位上坐下,才說道:“公司董事會,我們作為股東兼董事,本來就該出席不是嗎?”
李臻泰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疊,“爸爸知道嗎?”
李臻然聞笑了一聲,“爸爸當然知道,你認為公司有什么事情是爸爸所不知道的?!?
李臻泰頓時微微變了臉色。
這時高旗也進來了,他把開會的資料放在李臻泰面前,低聲說道:“可以準備開始了?!?
李臻泰突然之間心里有些亂,他把桌面上的資料翻開,看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覺得哪里可能出了問題,不然許久沒有露面的李臻然和李臻自都不應該出現在這里。
雖然是所謂的董事會決議,可是李江臨手里持著韻臨絕大部分的股份,說白了韻臨的事情都是李江臨一個人說了算,就算是董事會決議,也必須由他來親自簽署才能生效。如今他手里握著李江臨親手簽字的擔保合同,就算李臻然他們跳出來反對,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才是。
想到這里,李臻泰心里稍稍安定一些。
旁邊李臻然開口提醒他:“大哥,要不要宣布會議開始?”
李臻泰恍然回過神,抬起頭說道:“今天的董事會正式開始?!?
仍然是按照原定的會議議程在進行,李臻泰一直心不在焉,原本的躊躇滿志如今被消磨了七八分,反而有些坐立不安,旁邊杯子里的茶水被他喝了個干凈,然后粗魯地打斷了會議要求服務人員進來給他倒水。
進行到最后一項的時候,李臻泰宣布韻臨做出的擔保投資計劃。
李臻然沒聽他說完,開口質疑道:“怎么沒經過董事會決議?”
李臻泰說:“這是爸爸的計劃,我交給我做的,老三應該知道。”
李臻自視線低垂,并不說話。
李臻然聞,態度冷靜地說道:“是嗎?不如問問爸爸?”
他話音方落,會議室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華毅邦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李江臨,從外面緩緩走進來。
李臻泰頓時怔住,他慢慢站了起來,喊道:“爸爸?”
李江臨面色依然是不健康的蒼白,可是能夠看得出來,整個人的神智都是非常清醒的,他面無表情看了李臻泰一眼,并沒有回應他。
華毅邦一直將李江臨推到主席的座位旁邊,同時也有人來將李臻泰的座椅挪了位置,挪回他該坐的位置上去。
李臻泰緊緊盯著李江臨,呼吸急促。
李江臨卻是沒什么力氣多說的樣子,他對李臻然說道:“你來說吧?!?
李臻然于是站起身,從跟在華毅邦身后進來的蘇瑤手中接過一個文件盒,他把文件盒打開,將其中幾分資料抽出來扔在橢圓形的大會議桌上,說道:“李臻泰讓董事長簽署的擔保合同,貸款公司名字叫新勝,公司注冊股東是岳紫佳和尤波。其中這位岳紫佳小姐,是我大哥李臻泰的情婦?!?
說完,李臻然抽出兩張照片丟在桌面上,都是李臻泰和岳紫佳形容親密時被偷拍的照片。
而另外那幾份文件,則是新勝這個公司的注冊資料。
李臻然說:“新勝現在還是個空殼公司,由韻臨進行擔保獲得的貸款將成為它第一筆資金,我問過尤波詳細計劃,這筆資金將少量被用來收購幾家頻臨倒閉的家具廠,不出意料的話,李臻泰計劃將這幾家家具廠高價轉賣給韻臨,從而實現資金的惡意轉移。”
李臻泰一下子站了起來,“你不要血口噴人冤枉我!”
李臻然拿了個錄音筆出來,干脆直接丟在李臻泰面前,“這里有我和尤波對話的錄音,要聽聽嗎?”
李臻泰臉色慘白。
李臻然說:“要不我出示更多的證據來證明你和岳小姐之間的關系?”說到這里,他突然湊到李臻泰耳朵邊上,壓低了聲音說道,“或許嘗試著搞幾段床上的錄像?”
李臻泰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見到整間會議室的人全部都在看著他,這里面姓李的不姓李的,全部都是韻臨的權利層。他們沒有人幸災樂禍地笑,反而都是神情復雜,甚至他從有些人的眼里看出了同情的神色。
他最后轉向李江臨。
李江臨自從將話語權交給李臻然之后就一直沉默著,這時看李臻泰看他,才緩緩開口說道:“從今天起,解除李臻泰在韻臨的一切職務?!?
“爸爸!”李臻泰喊道。
他整個人開始變得慌亂,突然伸手去抓桌面上的文件,他對李江臨說:“這份合同你親手簽字的!不是我逼你的?!?
他仿佛知道自己斷了后路,干脆抓緊最后一根稻草,不惜跟李江臨撕破臉。
李臻然站在李臻泰身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大哥,你看清楚你手里的東西?!?
李臻泰愣了愣,低下頭翻開文件,卻沒有找到那份合同,他開始匆忙翻找,文件散落一地,最后抬起頭看向高旗。
高旗在這時默默轉開了臉。
李臻泰把東西重重扔下,轉頭看向李臻然,說:“你們早就算計我了,一直在等著今天是吧?”
李臻然輕聲對他說:“不只我在看著你,爸爸也在看著你,你知不知道老子說過:將欲去之,必固舉之;將欲奪之,必固予之。爸爸看那么多書,心里所想的,比你我以為的要復雜得多?!闭f完,李臻然輕輕拍一下李臻泰的衣襟,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坐下。
李江臨最后只是輕輕宣布會議結束,然后讓華毅邦將他推出去。
李臻泰原地站了許久,在這時追了上去,喊道:“爸爸,我錯了!”
李江臨卻并沒有理他,他身體不太舒服,讓人直接把自己送回了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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