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紳士離開戰役游戲，進入另一個白色空間。

小丑躺在里面，腦袋和身體分了家，中間一截彈簧軟軟癱在地上，像一個報廢的機械玩具。

“游戲結束了嗎？”小丑問。

“結束了。”兔紳士慢慢走到它面前，“這是你負責的戰役，你應該親自結算游戲。”

“我不想看到她。”小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失去了原來的歡喜雀躍，“她說我不好笑，她說我不懂幽默……她說，不管我說什么，做什么，都不會讓人真正的開懷大笑……”

兔紳士開導它：“幽默的定義不止她說的那樣，她故意說得狹隘，是為了激怒你，這是玩家在語上的一種反抗，你應該明白。”

“我明白……可我覺得，她說得對。”小丑的聲音平平靜靜，“我是一個小丑，卻不懂幽默，無法讓人開懷大笑……我為什么會是一個小丑？”

它扭動彈簧，使面部向上，朝著兔頭紳士，香腸嘴一張一合的問：“你懂嗎，幽默是什么？”

兔紳士沉默一會兒，說：“在人類的幽默理論的研究課題中，有三大理論流派，分別是，社會行為角度的優越論，心理分析角度的釋放論，以及心理認知角度的乖訛論。盡管我們對概念定義所知詳盡，但感觸上，仍然無法l理解透徹。”

小丑靜靜看著兔紳士，“……所以，我為什么會是小丑？……一個一點兒也不好笑的小丑，為什么要存在？這真是一件怪事。”

它再次發出疑問：“你說我們是系統的產物，系統為什么需要一個不好笑的小丑？……我們，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兔紳士聞沉默，良久，它低聲道：“既然那么想知道，我送你去看一看吧。”

“好啊。”小丑說，“我想去看一看。”

這句話說完，小丑的身體開始逐漸褪色，變成和空間一樣的純白。褪色的同時，形狀也逐漸分解，變成一個又一個細小的正方形顆粒。

腦袋，手腳，身體，衣服，還有那一節彈簧，全部分解，1cm的顆粒變成1mm的顆粒，繼續分解，不斷分解……

它消散在空氣中，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