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之前,他親手將這件法衣披在瑤兒肩頭。那血跡蘊含的靈氣波動他至死難忘。
萬年之前,他親手將這件法衣披在瑤兒肩頭。那血跡蘊含的靈氣波動他至死難忘。
叛徒在挑釁。叛徒故意把這片衣角丟在深海大陣陣眼。
李辰安怒火中燒。右臂青筋根根暴起。
“畜生。”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掌心凝聚出漆黑的歸墟真氣。他抬起右手,欲將這氣泡連同里面的衣角徹底湮滅。
他絕不允許別人拿瑤兒的遺物來羞辱他。
一條白嫩的手臂突然伸來。敖雪從側方游近,一把緊緊攥住李辰安的手腕。
“主人,先別動手?!卑窖┪⑽⒋瓪?。
李辰安偏過頭。“松手?!?
“這布片不對勁?!卑窖惤鼩馀荩閯颖亲有崃诵?。
“有何不對?”李辰安強壓怒火,手掌并未放下。
“上面帶著風的味道?!卑窖┥斐鍪种复亮舜翚馀萃獗?。
“此地乃萬米深淵,哪來的風?”李辰安反問。
敖雪搖搖頭?!拔衣劦谜媲?。那是活著的風,帶著主母的氣息?!?
李辰安散去掌心真氣。他上前踏出半步。
他閉上雙眼?;衿谏衲钇企w而出。
神念無視氣泡阻礙,直接包裹住那片白色衣角。
一股空間波動順著神念傳回識海。波動極其微弱。
這氣息卻純凈至極。毫無叛徒那種陰暗黏膩的死氣。
那是靈動。那是無形。
這正是瑤兒獨有的本源氣息。
這塊布片保留著空間法則的殘痕。叛徒根本無法偽造這種精純力量。
李辰安雙目猛地睜開。他抬起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
“乾天鏡,出。”李辰安低喝出聲。
銅鏡自他眉心飛出。鏡面穩穩懸停在氣泡正上方。
李辰安調動丹田真氣。海量靈力瘋狂灌入鏡身。
乾天鏡爆發出耀眼白光。光芒化作光柱直射氣泡內的衣角。
鏡面泛起水波紋理。時光倒流的畫面逐漸清晰。
畫面背景是一片焦土火海。歸墟宗的防御大陣支離破碎。
瑤兒渾身是血。她被逼退到祭壇邊緣。
一個戴著血眼扳指的黑袍人站在她正前方。黑袍人抬起干枯手掌,發動致命偷襲。
瑤兒避無可避。她反手從懷中拔下一根青色羽毛。
青羽爆發出刺目青芒。周遭空間法則劇烈炸裂。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裂縫內部充斥著狂暴的次元風暴。
瑤兒毫不猶豫。她燃燒神魂,縱身躍入裂縫之中。
空間風暴剎那合攏。風刃切斷了瑤兒的一片衣角。
衣角飄落在地。畫面至此徹底粉碎。
乾天鏡光芒黯淡。銅鏡自行落回李辰安掌心。
深海重歸寂靜。李辰安渾身僵硬。
他緊盯著氣泡中的那片白布。胸口劇烈起伏。
“主人,你看見了嗎?”敖雪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她活著?!崩畛桨猜曇羲粏?,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
他猛地伸出雙手。十指扣住氣泡兩側,用力撕扯。
氣泡登時破裂。海水倒灌而入。
氣泡登時破裂。海水倒灌而入。
李辰安一把將那片衣角撈入掌心。五指用力攥緊。
“真身并未湮滅。她借著那根青羽逃進了次元夾縫?!崩畛桨驳吐曉V說。
敖雪興奮地拍手?!爸髂柑拥袅?!主母還活著!”
瑤兒的肉身就在虛空深處等他。
重塑神魂已成過往。劈開次元尋回真身,方為當前大道。
畫面中那根青色羽毛,必然是蘊含風系法則的“巽風翎”。
他會親手撕裂次元夾縫。把她完完整整地帶回人間。
李辰安將衣角貼近胸口。那里跳動著熾熱的心火。
“走。我們回塔。”李辰安收妥衣角,反手握住九龍歸墟劍。
他雙腿彎曲,在海水中借力一蹬。身形似離弦之箭沖入控制室。
敖雪緊隨其后。兩人腳掌穩穩踏在青銅地板上。
塔外海水被結界重新隔絕。控制室內燈火通明。
“神君。前方水流已徹底平復?!辫F山握著戰斧大步迎來。
藍漪站在海圖前匯報。“兩翼海族大軍陣型完好,隨時可繼續推進。”
李辰安走到主位坐下。他將九龍歸墟劍橫放膝頭。
“鐵山,通知所有艦長?!崩畛桨猜曇艉榱痢?
“目標不變,全速下潛?!?
“遵命?!辫F山轉身走向傳音法陣。
李辰安轉頭看向藍漪?!白尯W寰瞢F擴大偵查范圍?!?
“這片海域的陣法全被拔除。叛徒必會布置新的殺局?!?
藍漪重重點頭。她握緊長槍退到一旁。
艦隊重新編隊。一百艘潛海舟排成錐形陣列,朝著更深的海溝俯沖。
李辰安閉目調息。那片衣角的觸感依舊殘留在掌心。
他的丹田內,八塊圣圖碎片緩慢旋轉。生生不息的能量反哺四肢百骸。
只需找到那塊歸墟心。一切遺憾皆可彌補。
下潛持續了半個時辰。外界的光線已被絕對的黑暗吞沒。
控制室內的氣氛逐漸壓抑。水壓摩擦船體發出刺耳的擠壓聲。
李辰安突然睜開雙眼。他察覺到了敖雪的異樣。
敖雪站在水晶窗前。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
她猛地轉過身。身上的紫金龍鱗根根倒豎。
縷縷雷電火花在鱗片縫隙間炸開。劈啪作響。
“怎么了?”李辰安站起身,走到她身旁。
敖雪沒有回答。她伸出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
紫金色的龍瞳中滿是痛苦。她蹲下身子,蜷縮成一團。
李辰安蹲下,雙手按住敖雪的肩膀。“說話。”
敖雪抬起頭。眼眶中隱現淚光。
她伸出右手,指向下方漆黑的海溝深處。
“主人?!卑窖┞曇舭l顫。
“下面有聲音。好多好多的同族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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