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道士來得如此之快,分明是得了消息,看來是十方進城之后就被人看在了眼里。而且這些道士好像還是早有準備的樣子。小夏隱約感覺到這事情大概不簡單,現在當然也不是自報家門的時候,所以只是抱拳說:“我和這位姑娘都是十方大師的朋友,聽聞十方大師在此處有些難事,我們便來助其一臂之力。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是有何......”
那年輕道人一聽,頓時陣陣冷笑起來:“好啊,果然是請來的幫手。不過就憑你兩人成得了什么事?難道還敢和我們龍虎山來硬的么?”
這樣的三人當然不可能敢和龍虎山來硬的。這根本就是個不需要問的問題,但這年輕道人卻還是問出來了,小夏只能是哭笑不得地皺了皺眉頭。同時將龍虎山子弟在心中的印象下調了一籌。
那年輕道人對著領頭的中年道人冷冷道:“師叔,我們可是早就提醒過這些禿驢,他們還要明知故犯,如今可就怪不得我們了。干脆就趁此將之拿下。綁起來送還凈土禪院去好生攪攪他們的面皮。讓他們還要來多管閑事。”
“且慢?!焙迷谶@時候那為首的中年道人揮手制止了,然后他的眼光在小夏明月身上緩緩再轉了兩圈,忽然沉聲問:“兩位可是影衫衛的人么?”
小夏被這問題驚得目瞪口呆,他幾乎就要忍不住馬上找面鏡子出來看看,自己憑什么能讓人一眼錯以為會是影衛的人。
但是小夏這驚愕神色落到那中年道人的眼中,不知道又和什么心思重疊在了一起變了味道,中年道人冷冷一笑:“好吧,看在皇家的面子上今日我們也不便失禮了。只是請兩位謹記這里是荊南。是我天師教的地方,就算偏袒這些和尚也該有個限度。若真是過分了,就算將事情鬧到金鑾殿上去也不見得是我們吃虧,可莫要小看了我中原道門!”
說完這一句,中年道人留下個冷冷的警示眼神之后,扭轉馬頭就朝來路疾馳而去,其他幾名年輕道人也都是用不善的眼光看了看他們,跟著一同而去了。不過一會之后這些道人就又如出現之前一樣不見蹤影了,只留下一地飛揚的塵土。
“這些人是來做什么的?”明月很是不解。
“十方大師,這是怎么回事?”小夏也同樣地不解,不過他多少能感覺些異樣出來。
“阿彌陀佛。還不就是那些庸俗之極的門戶之見?!笔胶苁菬o奈地長嘆一口氣?!斑@巫溪城附近一帶最近似乎有妖孽出沒,只是那些龍虎山的道士們卻是想盡辦法也查詢不到,貧僧得知此事,便想來將此妖孽擒了送回凈土禪院去,鎮壓在十方凈世琉璃舍利塔下,也免得傷了他性命。結果這些道長們得知之后便是百般阻擾......”
“...這...”小夏的震驚不亞于剛才被那道人指認成影衛。剛剛之前還說這十方和尚精通凡俗事務,現在卻馬上就來了這樣一個簡直是胡鬧的事情。說起來這也確實算是門戶之見,只是這可就是天下間最大的門戶之見,被一個和尚在龍虎山下收了妖,這道門祖庭的臉面還往哪里放?別說那些天師教的道士們,就是小夏自己心里也仿佛有些不大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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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剛剛在十方三人面前的幾名道士已經飛馳進了巫溪縣城,在城中的天師觀中一間靜室中商量對策。
靜室寬大敞亮,上好的熏香早在其中燒了不少時候,香茗也早已由仆役預備妥當,這些享受固然比不上南宮家的那種華貴精致,在江湖上也算是難得的了。那六名道人還是按照之前在馬上的順序,由那帶頭的中年道人坐在首席。
一個年輕道人問:“不通師叔,那兩名年輕男女當真是影衛之人?聽說這每個影衛的身份都是絕密中的絕密,雖然也有挑選些年少有為的,但畢竟應該是少數,其他多是在江湖中有一定地位權勢的人。你何以一眼就能看出那一對年輕男女是影衛?”
中年道人冷冷一笑:“就算不是影衛,也該是影衛的人。要不然你當那十方和尚有多大的膽子,沒有點依仗就敢再來么?”
又有一個年輕道人有些猶豫地說:“但是我看師叔詢問的時候那人神色驚愕,好像不似作偽。”
立刻便有另一個年輕道人說:“就算能幫影衛作狗腿子的,也都是奸猾似鬼般的人物,正是那般不似作偽的神情才說明有問題!”
中年道人手撫長須,淡淡一笑說:“這些細枝末節其實都不算什么,我即便是閉著眼睛也能斷定那兩人必定是影衛之人?!?
“哦?不通師叔果然高明。”幾名年輕道士相顧點頭,都是一片欽佩之意。
“其實說來簡單,這些都是大勢所趨。你們也可要留心了,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而是要看更深一層的本質所在。譬如這次,我便事先料定那些禿驢不會死心,必定會再來,就安排下人手在城中一直觀望打探,這次那禿驢一入城我們便知道了。所以耗費精神在那些細節考究上都是白費功夫,只要心中抓住了大勢便可?!?
“大勢?”其他五名年輕道士臉上的欽佩之色更甚。
“對,大勢。我先說低一層的大勢,既然此番那十方和尚回來了,那必定是有所依仗。但這同來的卻不是他同門,而是俗家打扮的一男一女,看起來年紀輕輕,那修為也不見得有多高,必定就有其他可依仗的東西。而凈土禪院那些禿驢足可依仗的是什么呢?這又要看更上一層的大勢了。我問你們,凈土禪院這些年好生興旺,究其原因是什么?”
一個年輕道士想了想,回答:“還不就是太后和皇后都崇信佛門,連帶著連皇上也有幾分偏愛了?!?
中年道人冷哼一聲:“那不過是表面的原因罷了。你以為皇家那幾位崇佛,便真的是那些禿驢的本事高過我道門了么?還不是看我道門勢大,凝聚天下民眾人心,便要借這些禿驢來蠱惑人心,來加以制衡?儒家經前朝一劫之后逐漸衰微,難以大用,連科舉也不大看重儒門經義了,現在也只有這幫禿驢糊弄人心有幾手,這才加以扶持。影衛便是皇家的一條狗,明里暗中地幫著那些禿驢也是順理成章之事。明白了么?”
“原來如此!”幾個年輕道人恍然大悟。“不通師叔果然高明!”
“不過...若是影衛這般明顯地偏袒那些禿驢,難道我們就縱容那禿驢在這荊南自由來去么?萬一他真的......”
“無妨?!辈煌ǖ廊说恍Α!凹热灰磺性缭谖乙饬现?,那應對之法自然也是早有準備,就算不能真個要了那禿驢的性命,也要叫他灰頭土臉,這一輩子不敢再踏足荊南之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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