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找先前住這兒的房客嗎？”一個戴著管理員徽章的小個子男人問。

“對對，您知道她去哪兒了嗎？”鐘岳急切地問，沒有注意到對方說話的措詞。

“搬走了，昨天搬走的。”

“搬走了？您是說，她不在這兒住了？”鐘岳似乎沒聽懂，機(jī)械地問道。

“對，不在這兒住了，搬走了。沒見我們正準(zhǔn)備打掃房子嗎？過兩天就有新房客住進(jìn)來了。”小個子管理員有些不耐煩地大聲說，心里奇怪還有人連這么簡單的話都聽不懂。

鐘岳根本沒注意對方說話的語氣，他不甘心地問：“她搬哪兒去了？您知道她搬哪兒去了嗎？”

“不知道。我們只管租房子，不管房客從哪兒來到哪兒去。”

“我能進(jìn)去看看嗎？”

管理員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點(diǎn)點(diǎn)頭說：“看吧，反正是套空房，想看看吧。”

再小的房子，因?yàn)闆]有了東西，也顯得空蕩蕩的。原先溫馨舒適的感覺沒有了，地上零亂地散落著一些廢棄的雜物，屋子里再也找不到那個溫柔的倩影。鐘岳從客廳走到臥室，再到廚房、衛(wèi)生間，每個房間或多或少還留存著童恩曾經(jīng)生活過的痕跡。客廳里看過的雜志，臥室中喝了一半的水杯，鐘岳站在屋子中間，想像著童恩獨(dú)自一個人收拾那些東西時的心情，像有什么東西堵在咽喉，憋得非常難受。他走進(jìn)衛(wèi)生間，看著墻上鏡子中的自己，一種深深的挫敗感襲上心頭。他深愛著的女人，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走了，沒有留下一句話，沒有給他半個理由。

一點(diǎn)亮光在鐘岳的余光中閃動了一下，他凝神細(xì)看，洗手池的角落里，一支黑色的發(fā)卡靜靜地躺在那兒，卡子背上點(diǎn)綴著的一排亮晶晶的藍(lán)色水晶石在燈光的照射下閃著微弱的光茫，鐘岳認(rèn)識這只卡子，只要是需要把頭發(fā)盤起來時，童恩總喜歡用它固定兩邊的亂發(fā)。他伸手拿起這只卡，緊緊攥在手心里走出了這套公寓。

一連兩天，他靜靜地守在電話機(jī)旁，等待著。

杰瑞說的對，他只能等，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別的辦法。他已經(jīng)找遍了這個城市所有的賓館飯店，凡是可能找到童恩的地方他都找過了，現(xiàn)在，他只有等，等著童恩來找他，但是，她會來嗎？

他不想這個問題，來不來他都要等。他只能等，因?yàn)樗呀?jīng)想不出其它辦法。他像個釘子似的釘在電話機(jī)旁，默默地等待著，他要等一個理由，一個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的理由，一個讓她不辭而別的理由。

當(dāng)電話響起來的時候，他緊張地胃直痙攣，突然的疼痛使他拿著電話的手下顫抖。

“鐘岳，快打開電腦，看你的電子信箱。”電話是許卉興奮的聲音。

電腦？信箱？

鐘岳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

“快點(diǎn)兒，打開你的信箱，看看有沒有童恩給你的信。”

信？

打開電腦，進(jìn)郵箱，收件箱，一封未讀郵件。

“有沒有？有沒有啊？”許卉急得恨不能從電話里把手伸過來。

“有。”

鐘岳嘴唇擅抖著，手也抖得更厲害了，好半天才點(diǎn)中那個小小的信封，看到最上面的兩個字：鐘岳。

一股熱熱的液體沖出了鐘岳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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