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巨獸身上那灰白的粗毛居然如同鋼針一樣穿過牛皮靴刺進了腳底。鉆心的疼痛反而讓阿薩因為失血過多而有點恍惚的精神一振阿薩舉刀刺下暗紅色的刀輕輕松松無聲無息地刺入了巨獸的頸項。連比蒙的利爪也無法隨意破開的皮毛在這一刀之下居然如同腐絮敗革。阿薩幾乎把刀柄和雙手都一起塞進了比蒙的體內。
可以感覺到刀破開皮毛和肌肉扎進了足有水桶粗細的血管中。但是沒有如山洪般的鮮血噴出甚至沒有一點血的痕跡和氣味流露出來。阿薩只感覺到手中的那把刀在尖叫在嘶號自己負著在刀上的血脈和魔法在瘋狂運轉著去和比蒙的血液于生命力合而為一。
這張頂級卷軸的效力只維持了一秒多一點。一聲足可以回蕩整個桑得菲斯山脈的咆哮從比蒙的巨口中出不只兩只狼人就連食人魔都丟下盾牌捂住了耳朵。比蒙巨獸終于恢復了行動力但是它沒有管正在自己胸口上亂抓亂掏的尸傀儡兩只巨爪而是改變了方向猛地朝自己脖子上的阿薩抓去劇烈的動作好象狠不得把自己的脖子也一起抓個對穿。
尸傀儡猛地原地一跳兩只爪子抓住了巨獸的巨爪。巨爪被朝下一拖兩只比阿薩的身體還巨大的指甲擦著他的頭撞在了一起出巨響不過他已經聽不見了。剛才巨獸在他耳邊上的那聲咆哮已經讓他的耳朵已失去了聽的功能只感覺得出有暖洋洋的血在朝外流鼻子和眼角下也是這樣。感覺連腦袋里的腦髓血肉都幾乎被震成了一鍋爛豆渣他幾乎是要用盡全力才能夠保證自己不暈死過去。
尸傀儡的兩只爪子深深地嵌入了巨獸的前臂然后就完全不動了。這一個動作已經把這具尸傀儡中所殘余的能量全爆了出來現在這只殘破的比蒙尸體就成了一個古怪的鎖鏈約束著巨獸的雙爪。
阿薩操作尸傀儡完成了這個它最后的動作雙手緊握住了刀柄。他可以感覺到這只巨獸體內那難以想象的生命力正在自己的手下洶涌澎湃他要把它抓住。
比蒙巨獸嚎叫著瘋狂地揮舞前臂想要把懸掛在自己頸項上的這個螻蟻般的微小生物抓個稀爛。雖然那里只是受了點小傷但是從那里散進體內的一些奇怪感覺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但是那只尸傀儡已經牢牢地掛在了它的雙臂之上爪端扣進了骨頭的縫隙中他越用力之越覺得那疼痛越往骨髓里鉆。他拼命地扭動著粗短的脖子張合著巨口但是即便可以清清楚楚地聞到那只小螻蟻的氣味無奈怎樣也咬不住。于是它開始瘋一樣地跳動把自己朝巖壁上撞。但是無論它如何掙扎掛在他脖子上的人都紋絲不動。慢慢地巨獸的動作開始遲緩下來了。
比蒙巨獸呼出的充滿惡臭的強風扭動頭頸而甩出的唾液都劈頭蓋臉地扔到了身上但是阿薩全然沒有感覺他的精神已經和手中的刀刀上的血連在了一起他已經感覺得到這只比蒙的生命已經開始衰弱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要重新拔出這把刀。
這個時候獸人們也按阿薩所說的迎向了那沖過來的第二只比蒙巨獸。雖然他們實在不知道怎樣去阻擋和拖延這一只但是他們必須去。
食人魔出一聲怒吼提起盾牌朝這只比蒙沖了過去。只是他原本雄壯的身軀還沒有達到比蒙的腰看起來好象一個剛學走路的小孩拿著玩具武器拼命沖向一個手持兇器的彪形大漢一樣讓這勇猛透著點滑稽和悲慘。雖然他確實是這里最有可能能夠阻擋一下能夠承受比蒙的一次攻擊的人選。但是他這個最有可能其實也只是在完全沒可能之上有那么一丁點渺茫得幾乎看不見的希望罷了。
蜥蜴人維斯特沒有出任何表示激動的聲音和動作默然地手持著鋼弩跳躍著迎向那只比蒙巨獸。即便是可以射進鋼板的弩箭也無法保證能夠透過比蒙的皮毛唯一能夠奏效的兩出地方就是眼睛還有還有嘴里。而要射中運動中那和頭顱小得不成比例的眼睛還有利齒遮擋著的嘴里那就必須是非常地接近也許還要和阿薩一樣跳到比蒙身上才行。至于他是不是在比蒙的爪下有那樣的機會和運氣那就很難說了。
阿爾金的咆哮聲甚至比維爾的更大也更狂野。他揀起了原本丟在地上的武器跟著食人魔一起沖了過去。即便是他不可能對比蒙有任何的傷害和阻撓但是他也絕不能站在那里不動。即便是用自己的牙齒和手爪他也要按照阿薩的命令盡力去拖延那只怪物。剛才阿薩最后補充的那個命令卻讓他的血液和斗志都完全沸騰了他下定了決心能夠多為其他同伴多爭取一丁點機會哪怕是被撕成碎片踩成肉泥也在所不惜。
只有路肯的舉動和他們不同。他突然轉身跑向了那正帶著阿薩在步伐蹣跚地跳動和撞擊崖壁的那只比蒙。
他躲閃著比蒙的巨大腳步撲向地上抓起了一個東西。在揀起這個東西的同時比蒙那可以把他變作一灘肉泥的腳掌也踏中了他的尾巴他出了一聲在比蒙的怒吼聲中也聽得清清楚楚的慘叫。而比蒙這一腳落下之后就沒再提起活生生把他踩著定在了那里。他慘叫著狠命一掙把尾巴留在了比蒙的腳下。
從比蒙的身體下鉆出逃開路肯雙手拉開了那揀來的東西。赫然是阿薩身上剩余的那只‘烈火威彈’剛才因為比蒙的掙扎而從他身上掉落了下來。
隨著卷軸的展開一顆耀眼無比的光球在路肯的手間出現。沒有人能夠看清這顆光球的大小奔跑中的其他獸人都不得不本能地捂住了眼睛。那幾乎就是一顆被拉到了凡間的小太陽所有人只能夠模糊地察覺到那耀眼的光影拉成了一道直線飛過然后就是一陣灼人的熱浪席卷過去。
爆炸的聲音并不驚天動地只是類似于普通魔法師的火矢一樣沒什么氣浪的小響動相對于那樣耀眼的光輝來說實在是太不相稱反倒是比蒙巨獸那嚎叫把整個谷口都震動了。
面對那刺眼的光芒的時候比蒙也本能地舉起了兩只手爪去遮擋眼睛所以它的頭和面部只是全部毛全部焦黑了而那遮擋在前的巨爪和兩只手掌都消失了只留下了兩只半截焦黑的手臂和一地被徹底燒焦炭化了的碎渣。
路肯在放出卷軸之后就全身冒著黑煙一頭栽倒身上所有的體毛只是在放出卷軸的瞬間就已經全焦了。
這大概就是這張卷軸能夠保存下來的原因之一。這火系的頂級攻擊魔法的威力并不在于爆炸而是溫度。如果不是魔法師本人的操作只是那炙熱無比的光球從卷軸中轉化出來的一瞬間就會把使用卷軸的人烤個半熟。
比蒙巨獸揮動只剩半截的焦黑手臂痛苦之極的咆哮從那張巨嘴中滾滾而出。但是只有半聲接下來的就只是奇怪的呼嚕聲了。蜥蜴人維斯特沒有錯過這機會他跳到了半空中舉起精鋼弩扣動扳機劇毒的弩箭從比蒙的口中射入直沒入了它的喉嚨深處。
但是這只比蒙并沒有倒下。這一箭并沒有如維斯特想象中的那樣直射進比蒙的腦干而毒素的效力對這樣一只巨怪也實在難以立刻揮出來。比蒙那如同巨大木炭一樣的斷臂一揮雖然沒有被直接命中只是被擦了一下但是半空中的蜥蜴人也像稻草一樣地飛了出去摔在山崖上。然后這只半死的比蒙繼續邁動著步子朝前沖去。
維爾和阿爾金兩人一起狠狠地全力沖撞在了比蒙的腳彎上。隆然巨響比蒙跌坐倒地但是它馬上斷臂再揮擊而出食人魔和狼人立刻也飛了出去。然后這只比蒙又立刻以最快的度爬了起來沖向他那只似乎已經站不大穩的同伴。
突然一股濃重無比的血腥味驟然充斥滿了這整個山谷然后就是鋪天蓋地的紅色連天空中正午的驕陽也變做了一顆耀眼的血滴。
阿薩終于把刀從比蒙的身體里抽了出來。刀一拔而出隨之而出的則是一大片的血光。這一下不只把刀抽了出來也把這只巨獸身體里所有的血和精氣也都抽了個精光。一直掙扎著的比蒙就在這一瞬間立刻不聲不響地癱倒了而且還像漏了氣的皮球一樣萎縮了。
這一片凝聚了比蒙巨獸全部生命力的血沒有撒落而是如同刀的一部分一樣凝在了刀上出覆蓋整個谷口的血光和血腥味。
阿薩舉刀也艱難無比地舉起了這片巨大的血色在這片龐大的殷紅之下他的人蒼白渺小如同一個不起眼的附屬物。就連那沖來的巨獸也仿佛微不足道。
血光順著刀的形狀凝結成了一把巨大無朋的刀。這顏色和氣味大大刺激了那只半死的比蒙它吼叫一聲似乎把生命中殘余的力量都擠了出來陡然加沖了過來。
阿薩也一聲大喝一刀虛斬而下。那一道血色的巨刀隨著他的動作化成了一片艷紅色的光幕充滿了山谷。無論是比蒙的吼叫還是他自己的聲音什么也聽不見。那艷紅光芒出的嗡鳴和破風聲把一切的掩蓋了。
如同一道巨大的紅色的閃電擊中了這個谷地血和碎石爆成了一股颶風席卷而過地面抖動著整個谷口都似乎被這刀一劈為二。
血雨落定從中間被劈成兩半的比蒙尸體轟然倒地。在這一刀的方向之下噴灑出的血跡鋪成了一條大道堅硬的巖石地上出現了一條一里余長一米多深的壕溝
揮出這一刀后的阿薩也像比蒙一樣癱倒在地好象這一刀也把他自己的血和命都揮了出去似的。
最先站起來的居然是渾身漆黑的路肯被高溫灼了一下不過是皮外傷他只是被面前驟然而至的溫度熱得昏了過去。然后是食人魔維爾他身上的那身鎧甲和結實的身體沒讓他受到太多的傷害。阿爾金也只斷掉了一只手和幾根肋骨狼人靈敏的反應和動作讓他在千鈞一的時候抵擋和順勢后跳了一下沒有被那只炭狀的巨臂敲成肉泥。而蜥蜴人斷掉的骨骼就比較多了不過在他們驚人的恢復力之下這也算不了什么。
獸人們看著地面那整整齊齊地兩片比蒙的尸體傾泄出來的內臟還有一地的血跡。最重要的是那到幾乎不可想象是人力造成的溝渠眼睛里只有驚駭和佩服的神色。在他們的印象中似乎就連格魯將軍都無法有這樣匪夷所思的力量。
正午了風幾乎完全停頓了。在這一個小時之內前方谷口最狹窄的地方也可以順利通過。
阿爾金上前想用自己那只還好的手臂把阿薩扶起來但是現他已經完全昏迷了而且生命力也微弱之極似乎隨時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氣。
“怎么辦?怎么才能救他?”阿爾金焦急萬分問向其他人。在山谷中的這段時間里他已經對這個人類產生了敬意真正的敬意。雖然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但是他在作為這隊人的頭領時候所表現出來的冷靜理智還有剛才所表現出的力量無一不說明這是個真正的強者和戰士。而生死與共還有剛才他出的最后一個命令這些也都表示這絕對是一個同伴一個朋友。
而強者和朋友都是永遠值得尊敬的尤其是對那些活在戰斗中的人來說。
維爾和維斯特都茫然搖著頭沒有說話種族的特殊體質讓他們對于醫療方面比任何人都不在行。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路肯。雖然沒有明確規定但是在山谷中的時候他是和阿薩走得最近合作得最密切的人。他的頭腦也是所有獸人中最好的隱隱有副隊長的味道。
但是路肯只低頭用奇怪的眼光看了看阿薩的臉然后就轉身去看那兩只比蒙的尸體。他看得很認真還走過去吃力地翻動了一下那三堆巨大的肉山。然后他走過來對其他人說:“不用管他。把他留在這里我們先出去再說?!?
“你說什么?”阿爾金并沒有表示驚訝而是把耳朵豎了起來他以為自己剛才被比蒙的吼叫聲震得出現了幻聽。
“我們動作要快點。”路肯雙手把自己身上焦黑的毛擦掉他現在成了一只沒有了毛的狼人看起來透著說不出的古怪?!斑@么大的血腥味很快就會把其他比蒙和大雕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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