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箏低低嘆息一聲:“他不過還是個孩子,大汗也不是真心要懲處他。若是他當(dāng)真要說出去,方才自然不會承認(rèn)自己都聽到了些什么。只是……要是一切都無法阻止,嶼箏定不會連累大汗……”
“又說傻話……”拓跋闌帶著幾分寵溺地輕聲責(zé)備。繼而朝著帳外厲聲喝道:“莫那婁!”
半晌之后,才見莫那婁滿臉是汗,氣喘吁吁地跑入帳中,神色惱羞地看向拓跋闌道:“莫那婁無能,又叫靈圖那小子跑了……”聽到莫那婁這么說,二人便知定是靈圖騙得莫那婁四處尋他,自個兒卻跑到這里來偷聽。
“不礙事……”拓跋闌應(yīng)道:“阿夏跟著他……”
知道了靈圖的下落,莫那婁這才松了一口氣,微微欠身朝著拓跋闌道:“不知大汗有何吩咐?”
拓跋闌略一猶疑便道:“去傳容若來……”
莫那婁急急看向拓跋闌道:“可是大汗體內(nèi)余毒未消……?”
“去傳便是……何來這么多廢話……”拓跋闌擔(dān)心著嶼箏,語氣中不免冷厲起來。莫那婁見狀,便匆匆退出了大帳,急急去尋容若。
帳外,已被眾人合力清出一條路來。莫那婁牽過馬,便欲翻身而上。卻見可敦帳中的蘭珠攔在身前。
“蘭珠姑娘……”莫那婁看向眉眼纖細(xì)的女子,不由自主地微紅了臉頰。
“莫那婁大哥這是要去哪兒?”蘭珠微微瞇起眼,帶著幾分笑意看向他。
莫那婁被這聲“大哥”喚得頗為受用,略顯羞澀地?fù)崦X袋道:“大汗命我請容若前來……”
“哦?”蘭珠神色緊張:“可是大汗身子不適?”
“不不不……”莫那婁急忙擺擺手道:“我瞧著大汗無事,也不知是不是宸妃有什么不適之處……蘭珠姑娘,我先走一步……”
“這般的話,那你路上小心……”蘭珠淺笑著,退讓到一側(cè)。看到莫那婁馳馬踏雪而去,蘭珠斂了笑意,匆匆走向帳中。
只見可敦倚在桌旁,素手輕支下頜,微微昏睡。蘭珠知道,自那個白嶼箏來到云胡之后,可敦便夜夜不能安寐,而大汗,幾乎每日歇在宸妃帳中,連此處也甚少涉足。可敦用情至深,甚至不惜放棄白部公主的榮耀,以婢子的身份陪著大汗在上京度過為質(zhì)的這些年。可誰知,大汗自有了新歡之后,便全然忘記了這個陪他受盡苦楚的女子……
“你去哪兒了……”慕容靈聽到蘭珠的一聲輕嘆,輕聲問道,但始終閉著眼睛,沒有看向蘭珠。
“可敦您醒著……”蘭珠低聲應(yīng)道:“我去帳外取了些羊奶來……”
慕容靈緩緩睜開眼,從榻上起身:“嗯。放在爐火上熱一熱,我這就拿給大汗……”
“可敦……”蘭珠欲又止,然而看著慕容靈詢問的目光,她還是低垂著頭小聲道:“大汗現(xiàn)下在宸妃帳中……”
“哦……”慕容靈輕應(yīng)一聲,頹然坐回榻上,臉色有些蒼白。眼下云胡面臨一場大災(zāi),她知道在這樣的時刻,是應(yīng)該有人陪伴在大汗的身邊。這幾日,王帳中夜夜燈火通明,她每每行入王帳,便能瞧見那男子緊蹙著眉頭,神色凝重。而在以往,若是他遇到什么難題,總會在疲憊之時,倚在自己身邊歇息。可如今,他第一個想起來的,卻不是她慕容靈……唇角輕顫,慕容靈的眼中隱隱含淚,她卻強(qiáng)忍著,不讓淚水掉落下來。
看著可敦這般模樣,蘭珠心里也不好受,故而她忙道:“方才在帳外瞧見莫那婁,蘭珠多嘴問了幾句,聽聞他是奉大汗之命去請容若,看樣子宸妃的身骨也經(jīng)不住云胡的冷寒,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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