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響突起,還沒等莫那婁做出反應,只見宸妃所居的大帳竟然瞬間被積雪壓垮。隨即莫那婁便感覺被人重重推搡到一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疾呼,莫那婁下意識伸出手去,拽住了從身邊掠過的那一抹嫣紅。
“可敦!危險!”莫那婁大叫一聲,便急急周護著慕容靈朝一側躲去,但見一根粗壯的椽木應聲而斷,厚厚的積雪壓砸著帳頂落下。莫那婁急忙抬手遮護慕容靈朝后退去,然而慕容靈卻拼命掙扎著要沖向帳中。可她一個女子,又怎能敵過壯碩的大漢。情急之下,她忽然轉身,將一個清脆的耳光落在莫那婁的臉上:“混賬!大汗還在帳中!放開我!”
即便臉上火辣辣一般的疼,莫那婁也輕易放手,他看向一側的蘭珠,厲聲喝道:“攔著可敦!我去救大汗!”
說著便將慕容靈推搡到了蘭珠身邊,可慕容靈心急如焚,哪肯乖乖站在原地,扔掙脫了蘭珠便要沖去。然而下一刻,她卻被一雙手緊緊箍住動彈不得。轉而看去,只見拓跋雄眸色沉冷地抓住她,看著已經坍塌的大帳,沉聲道:“你現在沖過去,不過是礙手礙腳罷了!乖乖待在這里!”
拓跋雄的語氣毋容置疑,慕容靈的反抗不由自主地輕了些許。她看向拓跋雄,面色悲戚:“可是……可是大汗他……”
輕柔地安撫落在肩上,拓跋雄帶著幾分疼惜,輕聲安慰:“他不會有事的……”
聽到這句話,慕容靈不知是相信他篤定的語氣,還是被他眸中的堅定所感染,整個人慢慢安靜了下來,緊張地注視著莫那婁帶領著人手清開積雪和斷裂的椽木。她知道,自己此刻能做的,除了等待便是祈禱……
卻說拓跋闌在聽到那聲輕微的斷裂響聲時,下意識地奔向床榻,在大帳坍塌的一瞬,他將嶼箏周護在身下。原本那斷裂的椽木會徑直砸到他,好在一側帳壁亦是傾斜過來,支撐住了跌落的椽木。而他和嶼箏便被卡在縫隙中,動彈不得。
然而,這并不是拓跋闌所憂心的事,他聽到帳外有急促的呼喊和嘈雜的人聲,他知道,只需靜待些時辰,外面定會有人清理了積雪,救他們出去。真正讓他的擔憂的,是即便在這樣巨大的聲響中,嶼箏仍然沒有醒來,她平淡清淺的呼吸撲在面上,神情安詳到猶如冰封的美人一般。
拓跋闌雙手抵著床榻,用背脊支撐著傾斜的帳壁,以免它再次突然砸落下來。望著懷中仍然一動不動的嶼箏,拓跋闌心急如焚,他不斷地輕聲呼喚著嶼箏,試圖將她喚醒。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拓跋闌覺得自己雙臂發軟,背脊亦疼痛不已之時。嶼箏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下一刻,她便被拓跋闌近在咫尺的容顏嚇了一跳。可隨即,嶼箏意識到,眼前的境況并非如她所想。只見大帳整個都坍塌了下來,而拓跋闌的背脊只用力扛頂著帳壁的木架。
“大汗!”嶼箏驚訝之間,便試圖起身去幫他一把,卻聽得拓跋闌低喝一聲:“別動!”
見嶼箏怔在那里,旋即拓跋闌的聲音又柔和了些許:“昨夜突至暴雪,將大帳壓了下來……”
嶼箏的神情中滿是迷茫:“可為何……”
“一點都不知曉嗎?”拓跋闌接過話道:“莫說不知暴雪來襲,即便是今日大帳坍塌,你仍在昏睡……”
嶼箏心下一驚,知道自己斷斷不會睡得這般沉。如果不是拓跋闌此番舍身相救,只怕此時,她早已丟了性命。
望著拓跋闌,嶼箏正要張口說些什么,卻驚覺有溫熱的東西滴落在臉上。抬手拂去,驚見手指間滿是濃稠的血。
“大汗!”帶著震驚和擔憂,嶼箏看向眼前的男子。但見他神色中已隱隱見了幾分疲憊和虛弱。
“不礙事……”拓拔闌沉聲安撫他“方才肩頭蹭破了皮而已……你安心待著便是,我們很快會被……”說到這兒,拓拔闌只覺得一陣暈眩。身子不由朝著嶼箏栽去。
嶼箏只覺得肩頭一痛,拓拔闌的頭埋入她的肩窩,沒了動靜。與此同時,嶼箏便聽得他身后的椽木傳來一聲巨響,她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攬住拓拔闌的身體,閉緊雙眼,等待他們雙雙被擠壓的一瞬。
然而下一刻,嶼箏只覺得眼簾前一亮,她猝然睜開眼,便見帳頂已被掀起,莫那婁正攔腰抱著那椽木,奮力支撐。趁此機會,幾個人急忙上前,將她和拓跋闌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
因得有拓跋闌的周護,嶼箏安然無恙。方一被眾人抬出,嶼箏便急忙趕到拓跋闌身側,然而未等她近前,便被慕容靈狠狠推開。只見慕容靈紅著一雙眼,惡狠狠瞪視著她:“天師所不假,你當真是個妖魔!若不是你,怎么會有這樣的詭異而悄無聲息的暴雪襲來。若不是你,大汗又怎會成了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