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在……”簡昱應(yīng)著: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穆貴人的容貌能否恢復(fù)如初?”嶼箏艱難開口,顯然她的心里也有了答案。
“這……簡昱頗顯為難,只沉聲道:“微臣定當盡心竭力……可只怕……日后皇上的恩寵……”說到這兒,簡昱亦是收聲,長嘆一口氣。
就在這時,床榻上的人兒輕嚀一聲,緩緩轉(zhuǎn)醒。
“心越!”嶼箏輕喚著湊上前去。
“姐姐……”穆心越因痛哀叫,嗓子已然嘶啞。
“快別說話……好好歇著……”嶼箏柔聲安撫她,卻聽得穆心越道:“姐姐,你叫他們都退下,我有話要跟姐姐說……”
嶼箏略一猶疑,便遣退了眾人,但見穆心越伸手往自己面上拂去,她急急握住了穆心越的手道:“太醫(yī)才敷過藥,不可亂動……”
“姐姐……”穆心越的雙眼中噙著淚水:“我的模樣很丑吧……”
“怎么會?太醫(yī)說了,會好好醫(yī)治你的……”嶼箏強忍著淚水,溫柔淺笑。
“皇上他……不會再喜歡我了吧……”穆心越喃喃自語,卻聽得嶼箏十分心酸。
輕輕撫了撫穆心越的額發(fā),嶼箏緩緩說道:“見你受傷,皇上動了大怒,已將蓉嬪廢黜冷宮,宮婢祈月也已杖斃……”
原本期望在穆心越的臉上看到一絲欣慰,不料她卻閉上眼,苦笑一聲:“不過是個蓉嬪……可見我到底是低估了她們……”
聽穆心越話里有話,嶼箏忙問道:“心越!此話何意!什么叫低估了她們?!”
但見穆心越看向她,眸若星輝,她并沒有回答嶼箏,反而輕聲說道:“姐姐可知,璃容華已與嘉妃聯(lián)手,如今闔宮的謠都是她們二人散出去的……太液池邊,我無意聽聞二人相談,心知不妙。先有蓉嬪仗著自己的恩寵和嘉妃在宮中的勢力,便叫姐姐差點失了孩兒,如今再加上一個璃容華,姐姐在宮中豈不要步步維艱?”
說著穆心越愴然一笑:“她們視我為姐姐的左膀右臂,自是要先折了我,才好對姐姐下手。姐姐你說……我怎能如她們所愿?”
聽到穆心越的這番話,一個讓嶼箏驚懼的念頭在心中緩緩浮現(xiàn),她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穆心越,顫聲道:“該不會……”
但見穆心越緩緩點點頭道:“不錯……龍眼蜜是我叫雪卉放入藥中的,那些蟻蟲也是我尋來的……”
穆心越的話宛如晴天霹靂,震得嶼箏雙耳發(fā)聵,一片昏沉。半晌之后,她緊緊握著穆心越的手道:“心越!你瘋了嗎!你怎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穆心越微微皺眉,疼痛讓她不免輕吸了一口涼氣:“玩笑?姐姐覺得這是玩笑嗎?本一心想著皇上能處置了嘉妃,如此一來,蓉嬪和璃容華自是也不成氣候,可誰想,不過是扳倒了蓉嬪而已……于嘉妃而,她本就和棄子無異了吧……不然嘉妃也不會輕易讓璃容華追隨于她……”
嶼箏心亂如麻,她怔怔看著榻上這個曾經(jīng)開朗伶俐的女子,如今卻在深宮中被折磨成這般模樣,對自己下了這般狠手,強忍著疼痛,卻仿佛云淡風(fēng)輕地說著一件事不關(guān)己的閑話而已……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帶走了那個無憂無慮,一聲聲喚著她箏姐姐的俏皮女子,叫她成了今日這般模樣……
震驚之余,卻有一個更大的疑問在嶼箏心中升騰:“不……不對……那龍眼蜜是皇上恩賜嘉妃的貢品,而嘉妃也只分給了蓉嬪,你一向與她們不合,又何來龍眼蜜嫁禍嘉妃?心越……到底有誰叫你這般而為?”
只見穆心越神情微不可察的輕輕一頓,隨即輕聲道:“沒有人叫我這么做……龍眼蜜自有得來的法子,姐姐不必知道。姐姐如今要做的,只需防著嘉妃她們便是……”
“心越……”嶼箏沉聲道:“你可知你是被人利用?為了我?難道為了我,就要毀了自己的容貌嗎?你為何不來告訴我?總歸一起想想法子才是!”
但見穆心越眼角滑落一行清淚:“我只想為姐姐做些什么……”
嶼箏見她那般模樣,更是痛心難忍,穆心越只當拖累了她,卻不知反是因得自己的榮寵,而迫使穆心越成了那些人出手的第一選擇。如今她不惜毀去容貌而扳倒蓉嬪,可以后她又該如何過活?
淚水從嶼箏眼中落下:“心越,我不會原諒你……更不能原諒自己……”
已是無力再去面對,嶼箏倉皇起身離開,她一定要查個明白,到底是誰?利用了生性單純的心越,唱了一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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