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那這宮中也只有一人能布謀如此大局……能讓鄒濟俯首聽命……
想到這里,楚珩沐的唇角微微一動,便看向郁心道:“起來說話……”
見楚珩沐神色略有緩和,郁心這才暗自舒了一口氣,心知皇上不會再重重問責,這才從地上緩緩起身。
“雖說如今她在霜華殿,避開了眾人耳目。可說到底霜華殿是廢殿,自是比不得邀月軒。朕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楚珩沐微微皺眉看向郁心。
只見郁心盈盈一禮:“請皇上安心,奴婢定設法照料箏順常……”
“嗯……”楚珩沐緩緩點點頭,便道:“你方才所說,朕心里有數,只是……倘若你敢再肆意而為……”
“奴婢不敢……”不等楚珩沐將余下的話說完,郁心趕忙接過話。
楚珩沐冷嗤一聲,便轉身離開了藏書閣。獨留郁心跪在原地,望著皇上離去的背影,眸光變得深沉……
卻說楚珩沐行出藏書閣,謹德便匆匆迎了上來:“皇上今兒在琴月軒勞心了半日,還是回飛霜殿歇著吧……”
楚珩沐眉頭微微一皺,卻道:“擺駕傾云軒……”
“皇上今兒是打算歇在傾云軒嗎?”謹德小心翼翼地問道,從藏書閣出來之后,皇上的臉色變得極差,謹慎應對著總是沒錯。
“嗯……”楚珩沐懶懶應了一聲:“不必叫內務府的人前來了……”
“是……”謹德躬身,沉沉應道。
傾云軒中,楚珩沐倚在榻上,蹙著眉頭看向方筠,只見方筠臉色蒼白的垂手立于正中,神色中頗有些慌亂。
“朕倒不曾瞧見你有過這般心緒不寧的時候,如此一來,倒少了幾分方家的血性。你雖是女子,可也知朕對你有何期許……”楚珩沐看似漫不經心撩撥著腰封上玉佩的明黃穗子,視線凌厲地看向方筠。
但見方筠身子一顫,便急急跪倒在地:“臣妾知錯……”方筠清楚地知道,皇上看上去雖是神色沉穩,實則卻是動了大怒。自己非但沒能相助于皇上,反而因得舅父的事置嶼箏于這般危險的境地,讓皇上在如此緊張的局勢下分心。
本待龍顏盛怒的她,卻意外地聽到皇上一聲淺笑:“起來吧,雖說此番你為了殷流之一事讓她卷入此事中,可朕倒很慶幸……”
方筠驚訝地抬頭,聽皇上這話,倒是沒有分毫責備之意。
見方筠面露疑惑,楚珩沐抬手,示意方筠落座,便坐正了身子,將手指輕輕叩在紫檀雕花桌上:“朕猜想,殷太醫的死,你也該打探出了幾分,說于朕聽聽看……”
方筠緩緩落座,鄭重地應道:“回皇上……郁司藥幾番向箏順常表明心跡,只怕應是借著江府之事意欲攀附于箏順常。故而臣妾讓箏順常拿了臣妾舅父的玉墜子前去試探,此物是臣妾的生辰禮,恰巧郁司藥處亦有相同之物。之后臣妾便匆匆去了琴月軒,雖不曾與箏順常照面,可只怕與方才郁司藥在太液池旁跟臣妾所別無二般。照郁司藥話中的意思來看,當年先帝駕崩,太后降罪,意欲將處置當年侍疾的郁司藥,可因得臣妾舅父碰巧飲下了毒茶,才在府前被強匪所殺……”
說到這兒,方筠緩緩沉了一口氣:“只怕即便當年沒有強匪,臣妾舅父也難以保全性命……”
說罷,方筠雙眸黯淡地看向皇上,神態猶疑,似有話將說未說,卡在喉中。楚珩沐只瞥了一眼,便道:“想說便說,朕不會怪責……”
聽到這話,方筠這才應道:“郁司藥她……其實是皇上的親信吧……”
“哦?她竟這般迫不及待地昭示自己的身份嗎?”楚珩沐冷冷一笑:“有意思……”隨即他看向方筠:“依你看來,覺得殷流之死因到底為何?”
方筠看向自己交錯在一起的手指,便沉聲應道:“臣妾相信,當年太后欲殺郁司藥確有其事,可至于毒茶是不是臣妾舅父誤飲而下,臣妾不得而知……”說到這兒,方筠的眸中似有一道冷光,讓她原本頗有幾分英姿的臉龐剎那光輝閃現,她抬頭迎上皇上的視線:“可臣妾知道,府門前斷斷沒有什么所謂的強匪。那些人的確是沖著臣妾舅父而來,即便不是毒茶,臣妾的舅父也活不過那日……”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