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箏知道,皇上帶她來獵苑,不過是略施小懲罷了。也不知這場狩獵要過幾個時辰才能結束,漫長的等待總是最磨人的。嘆了一口氣,嶼箏打算靜下心來安靜等待,順便想想此番回宮之后,該用什么法子找到顏冰哥哥。難道是要再去錦香殿一次嗎?
就在嶼箏沉思之時,一側侍衛忽然捧著絨毯上前,低垂著頭沉聲道:“皇上有命,箏順常病體才愈,見不得風……”
嶼箏從他的手中接過絨毯,覆于膝上。卻又聽得侍衛低聲道:“箏順??尚栾嬓岵?,這獵苑山風寒涼……”
“不必……”嶼箏正在思索,被他打斷亦是有些不悅。然而目光無疑落定在侍衛的佩劍上時,嶼箏募然睜大了雙眼,但見劍柄上雕刻著一朵精巧的六瓣梅花!
急急抬頭看去,便迎上了顏冰那雙微微含笑的雙眸。
嶼箏強壓著幾乎要沖口而出的驚呼,輕咳了一聲便朗聲道:“皇上也不知幾時回來,本主悶得慌,想四處走走……”
但聽得顏冰沉聲道:“皇上吩咐,林中時常有野獸出沒,箏順常不便走動……”
嶼箏起身,佯裝無謂地說道:“本主就在林臺附近走走,你自是周護便是……”說著便緩緩走下林臺,朝著林臺背面的一片樹林行去。
顏冰跟著嶼箏方一走入林中,便見嶼箏又驚又喜地叫道:“顏冰哥哥!怎么是你?!”
但見顏冰帶了幾分調侃的笑意道:“為何不是我?”
嶼箏驚喜間,不免想到這些日子來所受的委屈,眼淚便不知不覺地從眼中滑落:“只是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顏冰哥哥你……”
一看到嶼箏落淚,顏冰不免有些心慌。自幼寵慣了的妹妹,在允光時容不得她受半點委屈,也不曾見過她傷心落淚,怎的此時竟哭的梨花大雨。
“小箏!這是怎么了?”顏冰慌忙問道。
然而嶼箏只是抹去淚水,沖著顏冰綻出一個笑意道:“無事,只是看見顏冰哥哥,太高興罷了……”
顏冰松了一口氣,這才上前替嶼箏拭去了臉頰上殘留的淚珠道:“此次我奉命當差,不曾想你也隨駕來了順德行宮。還在想有什么辦法能見你一面,誰知如此之巧……”
聽到顏冰的話,嶼箏也應道:“我也在想如何能找到你,既是這般湊巧,我也不做他,藥箋閣的方子可是你拿走了?”
話語一落,但見顏冰臉上浮現一絲詫異之色:“難道不是你尋機取出?”
“不曾!”嶼箏大驚,隨即忐忑不安:“糟了!”
“怎么?”顏冰疑惑問道。
嶼箏將清桂苑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顏冰越聽也越是神色沉重:“照此說來,如果郁司藥沒有說假話,那么此事便還有他人插手其中……”
“不錯……”嶼箏點點頭:“且我覺得,郁司藥所不虛,她十分篤定是我拿走了藥方,所以才將此事盡數說出。可見即便是有他人插手,也是郁司藥意料之外的人……”
聽到嶼箏如此說,顏冰不免有些擔憂地說道:“小箏,此事疑團重重,其中隱藏什么樣的危險不得而知,但我希望你不要卷進來。如今你雖為順常,可看得出皇上對你十分寵愛,你只需安穩在宮內生活,要知道你能幸福安樂,是娘親一直以來的期許……”
顏冰說起姑母,嶼箏的眼眶不免有發紅,正待她開口說話時,卻聽得一聲震撼山林的低吼。顏冰大叫一聲:“當心!”手起劍出,同時上前抱住嶼箏側身滾出。
嶼箏從驚慌失措中起身看向顏冰,但見他持劍的右臂已鮮血淋漓,不遠處,一頭暴怒的棕熊站立起來,低聲怒喝,震得附近林中的雀鳥紛紛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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