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菱雖隱隱猜到此事與采選繡女有關,可區(qū)區(qū)一個玫瑰云膏又有何用?更何況,一向清傲如風的顧錦玉,竟會用了拜謝二字,可知所托之事鄭重。
即便帶著滿心疑惑,許菱卻還是照做了。將蓮蓉糕喚作玫瑰云膏不是什么引人注意的事。然而當許菱看到嶼箏的那一瞬,她卻什么都明白了。
玫瑰云膏,對他人而,只是精致養(yǎng)顏的點心而已。可對這女子而,卻是毒藥。
只是許菱不知道,為何顧錦玉寧愿冒著毀了那女子容貌的風險,也要幫她逃過引閱。以那女子的姿色,明明可以受到恩寵,又為何自甘藏身掖庭?
藏身掖庭……想到這里,許菱忽而恍然大悟。那女子何需藏身掖庭,因為顧錦玉一開始的想法,便是要讓那女子出宮!
“原來如此……”許菱唇角泛起一絲笑意,想不到縱使灑脫不羈如他,也會有為一個女子費心屈身的一日。
“許司膳,您說什么?”梓檀輕聲問道。
“無事……”許司膳輕然應著,便步履堅定地朝前行去。
片刻之后,見嶼箏的身形有些搖晃,小順子不免關切問道:“你……沒事吧……”
嶼箏臉色蒼白地微微一笑,緩緩搖了搖頭。她原以為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可是心跳驟然加快,渾身冷汗淋漓,無不在清楚告訴她:到底是她過于冒險了。
許是看到身側的女子難受的緊,小順子只低聲說道:“你且先忍忍!”便有些焦急地進入尚宮局,然而郁司藥的屋門緊閉,他不敢貿(mào)然上前。尚宮局內(nèi)宮娥來回穿梭,都低頭忙于手中諸事,并無人搭理他。
小順子焦急地撓著頭,卻看到前些日子才跟在郁司藥身邊不久的宮女遙羽行過。也顧不得其他急急上前道:“遙羽姐姐,郁司藥還有多久才出來?”
但見遙羽神色清冷地看向他,隨即冷冷吐出二字:“不知……”繼而又道:“郁司藥的事情,我從不多嘴過問……”
說罷,遙羽便準備去忙手中的事,卻被小順子一把拽了袖籠道:“遙羽姐姐,你快隨我出去看看吧,我瞧著她情形不對啊!”
“她?”遙羽皺眉,不明所以。
小順子卻也不多話,不由分說便拽著遙羽往尚宮局外行去。遙羽只兀自掙扎,卻聽得小順子大叫一聲:“你沒事吧!”便松開她,匆匆跑向前去。
但見宮墻邊,一個穿著湖藍色的織金錦襦裙的女子早已暈厥在地。遙羽見狀亦是大吃一驚,急急上前與小順子一并攙扶起那女子入內(nèi)。
“郁司藥!”遙羽已顧不得其他,急聲喚道。很快,郁司藥的屋門“嘭”的一聲打開,郁司藥一臉怒氣地站在門口:“遙羽。我說了不準打擾我!你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嗎?”
話音剛落,郁司藥便見遙羽和小順子攙扶著一個女子站在屋前,一眾宮娥圍在三人周側,悄然低語。
郁司藥皺皺眉,臉上的怒氣散去些許,逐漸緩和下來的面容看得出幾分美艷。但見她上前毫不客氣地抬起嶼箏低垂的頭,略一打量,便嘖嘖道:“這張臉還怎么見人!”說罷轉而便走向屋內(nèi),見遙羽和小順子還怔在原地,她又厲聲道:“杵在那兒做什么?還不扶她進來!”
小順子雖是被郁司藥的厲喝嚇了一跳,可心中卻很是歡喜,郁司藥開口,那這女子便會相安無事。于是他和遙羽,七手八腳地將嶼箏攙扶到郁司藥屋內(nèi)。
“小順子,你去外邊候著……”郁司藥毫不客氣。
“是……是……”小順子應著,便退了出去。
遙羽這才回過神,細細打量著睡在榻上的女子,隨即輕聲道:“郁司藥……這是……”
郁司藥捏著嶼箏下頜左右查看一番,便冷冷一笑,繼而吩咐遙羽:“去將我桌上的湯藥端來……”
遙羽轉身便去拿桌上的湯藥,還未近前,便已是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她不由得伸手捏住鼻翼,將那湯碗端的離自己遠了幾分:“郁司藥,這是什么湯藥?”
郁司藥并未應她,只接過瓷碗,捏開嶼箏的下頜,便強灌了進去……
“郁司藥!”遙羽大驚,這桌上的湯藥必定不是為這女子煎熬,郁司藥竟瞧也不瞧地便將湯藥灌了進去。
看到遙羽大驚失色,郁司藥只看向她,冷冷說道:“這是廢藥!”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