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姜葉接通電話后客氣對那頭人說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鐘遲津沉默許久,久到姜葉再一次問：“找我有什么事？”
“……二十五號演唱會你會不會來？”
“我今天才知道你生日也在二十五號,那天你要和誰一起過生日嗎？”
“如果過完生日后,可不可以來看我演唱會？你是我朋友，最后一首歌想祝你生日快樂。”
沒給姜葉任何說話的機會，鐘遲津一股腦說了好幾句。
姜葉幾次張口想說話,最后握著手機也開始沉默，電話兩頭只剩下雙方清淺的呼吸聲。
“昨天……你去了劇組？”姜葉問了另外一件事。
鐘遲津立刻接上：“劇本忘記拿,所以去找導演要,你昨天拍戲怎么樣？”似乎根本不知道姜葉昨天沒去劇組。
破綻,他每一句話都是破綻。
第一天去劇組的時候,姜葉分明看見包典賢塞給他劇本,后來被助理放進包里。
“我昨天沒去劇組。”
“難怪昨天沒看見你。”鐘遲津坐在三樓玻璃花房的鋼琴面前，指尖虛虛搭在琴鍵上，語氣鎮定，“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姜葉垂眼看著自己另外一只手翻轉過來的掌紋,最后道：“二十五號我會去,之前說過要看你的演唱會。”
不是因為朋友祝福,也不說生日安排,只因為一句曾經說過的話。
鐘遲津有那么一瞬間想直接開口告訴她,自己真實的想法，告訴最后一首歌其實是為她而作,告訴自己有多喜歡她，到最后依然沒有說出口。
一通對兩人都談不上愉快的電話被掛斷。
姜葉回到住處，等助理走后,在客廳坐了半個小時，又開車出去。
……
“你怎么來了？”錢貴下意識朝外面張望一番，把姜葉拉進來，“也不戴口罩，被狗仔堵住了怎么辦？”
“誰來了？”李愛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見到姜葉不由眼前一亮，“小葉！”
錢貴到底認識姜葉這么多年，一眼看出她心情不好，對姜葉道：“哎，我在附近發現一個燒烤攤味道不錯，要不要去試試？”
“我不去了。”李愛朝錢貴使了一個眼神，“我要睡覺，你們倆自己去。”
姜葉的狀況肉眼可見的不好，兩人都能看出不對勁來，錢貴帶著她出門，順手撈過自己的帽子戴在姜葉頭上。
李愛躲在房間里，百思不得其解，給錢貴發消息。
剛走出小區，錢貴收到李愛的消息：鐘神不是在二十五號特地為小葉舉辦演唱會嗎，怎么小葉心情還這么不好？
錢貴：情侶鬧別扭唄。
李愛：這話說出來你信嗎？小葉像那種會鬧別扭的人？你打探打探是不是圈里有人欺負小葉了？╰_╯
錢貴：可能是鐘遲津鬧別扭。
李愛：閉嘴，不準說我哥哥。
錢貴：？？？你喊誰哥哥？
他小動作太多，讓姜葉看了過來，下意識收起手機。
“心情不好？”錢貴拉著姜葉到一個夜宵攤上，這時候沒了什么人。
“你什么時候知道自己喜歡上李愛？”姜葉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錢貴一拍大腿：“這個嘛……其實不瞞你說，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我就覺得她是特別的，再后來自然而然就喜歡上了。”
說話期間他還偷摸給李愛發消息：不是，為什么鐘遲津二十五號要為姜葉舉辦演唱會？二十五號什么日子？
錢貴和涂廖都不會叫姜葉其他的名字，總是連名帶姓的喊，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李愛：……你到底是不是小葉好友？二十五號是她生日，粉絲都知道的事，你們這幾年沒幫小葉慶過生？
錢貴：慶生啊……可姜葉過得是農歷十二月二十五。
攤主正好拿了一瓶燒酒過來，姜葉打開后給自己倒了一杯。
“二十五號……你有什么安排？”錢貴試探問道。
姜葉仰頭喝了一杯：“去看演唱會。”
“鐘遲津的演唱會？”錢貴心中疑惑，都去看演唱會了，不像鬧別扭的樣子啊。
姜葉點了點頭。
圈內如果有人找姜葉麻煩，她絕對不是這種表情，錢貴抓心撓肺想著，偏偏對面這位光喝酒不說話，他思來想去只可能是感情出現問題。
“那個，我和李愛有時候也會鬧矛盾。”錢貴決定拿自己當例子，“她以前老覺得我會跑，怕我嫌棄她，我還覺得她會跑呢，她長得那么好看，家里還有錢，我這么一般。”
李愛小時候因為意外事故，失去了雙腿，一直靠著義肢走路。表面看著自信大方，實際一碰上感情便會自動退縮。
“感情就是這么一回事，陷進去很難出來，又容易走牛角尖。”錢貴苦口婆心勸道，“你看看你和鐘遲津，兩個人都挺好的，戀人之間有什么事互相敞開心扉，多談談總沒能解決。”
姜葉猛然抬頭皺眉看向錢貴：“戀人？”
錢貴撈過姜葉面前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別裝了，老涂早告訴我關于你們的事，你們在y省就在一起了吧，我又不是其他人，還瞞著我。”
姜葉：“……學長告訴你的？”
在y省，那時候她和鐘遲津明明才剛剛認識不久。
錢貴“嗯”一聲，仰頭喝了一口后，皺眉看著杯子里的酒，咋舌：“怎么這么辣？虧你喝得下去。”
喊來老板換了兩瓶汽水，錢貴把桌上的酒給收拾收拾放在桌腳下面，推給姜葉一瓶：“喝這個。”
“我們只是朋友關系，學長誤會了。”姜葉看著錢貴道。
“啊？”錢貴覺得自己是不是被那一口酒弄昏了頭，以致出現幻聽，“你們分開了？”
姜葉臉色扭曲了一秒：“不是……我們沒有在一起過。”
錢貴盯著姜葉認真看了一會，片刻又無奈搖頭嘆氣，沒想到姜葉在感情上居然是這樣的人，一分開就翻臉不認。
老涂之前可是告訴他，姜葉領著鐘遲津到他家去了，好像還給鐘遲津化什么妝，看那熟練度像是經常干，而且鐘遲津得了春溪堂，轉手送給姜葉。
再者上次拍廣告他可都看著呢，兩個人光明正大牽著手，自然地很，要沒有什么關系，錢貴生吞他公司榨菜一箱！
“這個……感情上呢，有舍有得。”錢貴長吁短嘆，一副愛情高手的樣子，“最忌諱一件事，瞻前顧后。喜歡就喜歡，討厭就討厭，你平時爽快的很，千萬別在這件事上犯糊涂。我看著那鐘遲津還是不錯的，眼里有你。”
姜葉望著面前的汽水瓶子沉默，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竟然已經有人默認他們的關系。
“當初是你告白的？”過了好一會，姜葉問道。
一提起這事，錢貴那可是有相當多的話要談，當年涂廖和姜葉兩個大小單身狗，一門心思搞事業，完全不在乎他這個陷入少男情懷的朋友。
錢貴可是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
“當然是我告白的，得虧我早一步告白，不然小愛馬上打包出國了。”錢貴說起來還心有余悸，“我活了二十幾歲，都成了研究僧才對這個一個女孩子動心，差點錯過。”
錢貴拿起面前的汽水，噸噸噸喝了一大瓶：“要不說感情這事不能猶豫，一猶豫錯過就是一輩子。你搞藝術，演電影的，不可能不知道吧，所以千萬別想東想西，喜歡上一個人不容易。”
這一套一套說起來，把錢貴都說得感動了，沒想到他也是一位愛情大師。
攤主端著幾盤燒烤過來，聞著肉香味，錢貴當即分了分，開始擼串。
感謝姜葉今天的到來，他終于從小愛的魔爪中逃出來，能吃一頓燒烤。
姜葉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問道：“你沒吃晚飯？”
“吃了。”錢貴擼完兩串抬頭笑道，“小愛平時不準我來吃這些東西，這家攤位開了很久，我都沒來過，今天搭你的風。”
“有什么事你說出來，我幫你參考參考。”錢貴咬著烤串含糊不清道，“怎么說我也是過來人，老涂你就別指望，他到現在還是老光棍一個。”
姜葉原先再有什么話想問，現在都不可能問出來。
她將自己面前的烤串推到錢貴面前：“沒什么事，我父母那邊……他們有什么動靜？”
提起這件事，錢貴來勁了：“一直找人看著呢，他們在一個私立高中教書，好像待遇不是特別好，反正每天上完課就回家，除了一周一次出門買東西，其他時間根本不出來。”
姜父大概被自己同事的事外加之前錢貴特意找人恐嚇一番，徹底嚇破了膽，姜母又以姜父為天，兩個人每天縮在屋子里過日子，再沒有以前一樣到處宣揚自己女兒是a大畢業生，在什么大公司工作，決口不提姜葉。
在攤子上七聊八聊，姜葉心情稍微放松了一點，離開前她付的錢，因為錢貴身上沒半毛錢。
“哎，有什么事找我還是老涂聊一聊，別什么都憋在心里。”離開之前，錢貴摟著姜葉肩膀拍了拍，“要真是鐘遲津那邊有問題，你就分手，沒什么大不了，咱再找一個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