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提示音響起,裴凌立時恢復身體控制權。
她先是一怔,爾后立時明白發生了什么。
她上次成王,也發生過類似的一幕!
有什么存在,在暗中打斷了系統的托管!
不過,此次成王,倒是沒有出現什么意外,只是一離開血月……
等等!
血月是“厭墟”仙尊隱藏天劫的地方,洪荒之戰的棋局之中,眾仙下界而來,便是為了尋找天劫下落!
她剛才能夠順利成王,是因為她在血月之上,同樣受到了“厭墟”仙尊力量遮掩的緣故?
心念電轉之際,天劫斷斷續續的語聲,再次響起:“你的萬丈紅塵,畏我如天……終于……起作用了……”
“這門仙術……是本尊……所創……”
“你偽裝本尊的……身份……渡劫……”
“倒是一個……有趣……的想法……”
“接下來……渡劫定然沒有……問題……”
“只需要完成……‘象征’……便可……”
聽著天劫生澀的語聲,裴凌立時回過神來,她現在,可不能將天劫帶走!
否則,會改變“過去”的歲月!
想到這里,裴凌當即將天劫放下,玄衫輕拂間,其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猩紅宮裝迎風獵獵,天劫憑空而立,語聲磕絆如舊,接著說道:“‘晝’與‘夜’……這是‘天’的……‘象征’……”
“可惜……”
“你的‘晝’……只是這一界……的‘晝’……”
“‘夜’倒是……萬界……的‘夜’……”
“‘夜’的‘象征’……應該是……‘未來’歲月的本尊……送給你的……”
“受限于‘晝’……這份‘天’的‘象征’……也只是……這一界的‘天’……但足以成王……”
說到此處,天劫略略停頓,旋即又道,“不錯!”
“成王了……”
“本尊要給……你……一份獎勵……”
“放肆!”
“本尊……乃是……仙尊……”
“本尊是……‘混沌’……”
“本尊……是‘無序’……”
“本尊雖然……非常看好你……”
“但……”
“膽敢對本尊……無禮……自尋死路……”
“嗯……”
“你是一個……難得的……實驗品……”
“不能……就這么……直接殺了……”
“那便將你……閹了……”
說到這里,天劫又是一個停頓。
幾息后,其黛眉微蹙,接著語氣略帶焦灼的說道,“你怎么……提前跑了……”
“你快點……回來!”
“本尊……要對你施行宮刑……”
“你不在……本尊卻要如何行刑……”
“你的動作……太快……”
“回來之后……須一直留在原地……”
“等足半個時辰……如此本尊就可以順利……行刑……”
※※※
泰誓谷。
深處。
巍峨祭壇,靜靜矗立。
血月如水傾瀉而下,暈染萬物眾生。
此刻,整個谷地,都被汩汩鮮血徹底浸透,腥甜的氣息,充斥濃郁。
潺湲溪流聲處處響起,大地上,一條條纖細的血流靜靜流淌,宛如蛛網般覆蓋了祭壇下的平地。
血溪匯聚間,橫七豎八的躺滿了一具具軀殼。
這些軀殼大小不一,高矮不齊,袍衫中滑落著各種各樣的肢體,人族、妖獸、水族、草木精妖、難以辨認具體族群的各種奇形怪狀……絕大部分,已然冰涼,少數還有溫熱之意,七竅之中,鮮血狂涌,生機正以飛快的速度逝去。
姒寒雍懷抱“窈玥”,高髻如云,覆下深沉暗影,籠罩了雪色面龐,樣式繁復的織金宮裝纖塵不染,靜立在側,神色平澹的望著這一幕。
在其身后,“窈悠”與“希琸”雙雙攏袖而立,錦帶當風,飄飄若舞,面色皆波瀾不驚。
交綃輕動間,周身水汽縈繞、面容嬌柔嫵媚的“詩沁”,站在不遠處,其纖細柔嫩的五指張開,長睫之下,雙眸微闔,正單手扣在一名半蟲半獸的異族頭顱上。
眼下,這名異族面容扭曲,猙獰的口器張到了最大,發出一陣凄厲無比的慘叫。
“啊啊啊……”
叫聲撕裂夜幕,遠遠傳開。
四周一片長風浩浩,森冷岑寂。
很快,慘叫聲戛然而止,異族的頭顱勐然垂落,其生機盡數散去,當場暴斃。
“詩沁”松手,一股清澈的水流自虛空出現,洗滌著她的手掌,其睜開雙眼,語聲恭敬的說道:“龍后娘娘,血月乃是今晚才有。”
“但這座祭壇……”
“還有很多一般無二的祭壇,卻是數月之前,便已悄然落成!”
“祭壇建成之后,立時有許多生靈前來參拜。”
“這些生靈有遠有近,不拘種族。”
“此外,它們的記憶里,再無其他線索。”
略作遲疑,“詩沁”方才小心翼翼的說道,“……也沒有尋到人族裴凌的蹤跡。”
姒寒雍神情平靜的點了點頭。
血月與執掌“混沌”的那位有關,是以,剛剛入局的時候,她便立時下令,速離此地!
只不過,就只一句話的功夫,裴凌便倏忽消失不見!
她是仙王,能夠使用此方世界的所有仙職與秩序。
但此刻,卻也完全察覺不出,裴凌究竟去了何處!
此事必定與棋局有關!
因此,她們本來是要立刻離開此地,去往建木。
但現在……
卻是直接從面前這座血月祭壇開始,調查棋局的線索!
想到這里,姒寒雍立時問道:“建造這些祭壇的,可知道是誰?”
“詩沁”立時說道:“是一名人族,稱號‘相懸’。”
這些祭拜者,皆已被血月侵蝕,記憶混沌無序,即便她是掌道仙官,也耗費了相當的功夫,才從它們身上,搜尋出這些支離破碎的記憶。
卻是無法再進一步的徹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