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序”側。
巍峨混亂的宮闕。
大殿之上,“厭墟”仙尊裙裳如血,高踞寶座。
丹墀下,裴凌靜靜而立。
“天劫,早已將自己,當成了本座!”
“厭墟”仙尊的聲音平澹無波,卻如雷霆乍響,在裴凌耳畔不斷回蕩。
裴凌神色一怔,天劫……自己把自己當成了“厭墟”仙尊?
他修煉的萬丈紅塵,畏我如天,是施術者偽裝天道,降下雷劫。
而“厭墟”仙尊現在改進后的萬丈紅塵,畏我如天,則是讓天劫偽裝施術者?
這……
這種思路,如果真能實現,確實方便很多!
此術引下的所有天劫,就是天劫自己降下的!
完全不用考慮天道的問題!
甚至,只要天劫一直沒有察覺出問題,此術可以真正意義上,完美駕馭天劫!
正想著,“厭墟”仙尊廣袖輕拂,卻是驀然抬起一根手指,對著裴凌輕輕一點。
一束純白玄光,霎時間沒入裴凌眉心。
剎那之際,大量深奧玄妙的訊息,高深無比的仙術知識,猶如開閘洪水,滾滾流淌,一股腦兒涌入了裴凌的腦海……
“叮冬!檢測到陌生仙術,系統開始為您收錄……”
與此同時,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在裴凌腦海之中響起。
裴凌勐然反應過來,“厭墟”仙尊將這門改進的萬丈紅塵,畏我如天傳給他了!
不過,陌生仙術?
這門仙術的最初版本,與最終成果,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門仙術!?
不等裴凌細思,“厭墟”仙尊已然語聲平澹的說道:“最初的萬丈紅塵,畏我如天,其本質,只是借用部分天劫的力量與權柄。”
“所以施展這門仙術,對于天劫本身,沒有任何影響。”
“而現在,改進后的這門仙術,需要給天劫賦予靈智。”
“要將全部的天劫,都拘禁起來。”
“現在‘離羅’,以及幽冥之主那邊,還有分散出去的兩場天劫,沒有收回。”
“以你現在的實力,是修煉不了這門仙術的。”
“不過,對你這等人物來說,能不能修煉,應該只是其次。”
“這門仙術,乃是本座花費了漫長歲月,動用無數材料實驗出來的成果。”
“其中有大量本座對于天道的見解。”
“這應該才是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聞,裴凌頓時一陣沉默。
他看重的,就是這門仙術本身!
對于天道的見解……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眼下修煉這門仙術,需要從“離羅”仙尊、幽冥之主手中搶奪修煉材料,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是的,這門仙術,現在只能看著。
除此之外,修煉這門仙術,需要將全部的天劫拘禁起來……這段歲月中的天劫消失,就是“厭墟”仙尊做的!
想到這里,裴凌迅速恢復平靜,頓時問道:“不知‘厭墟’仙尊前輩,可否將這門仙術,展示一遍?”
他現在修煉不了這門仙術,但是不要緊。
只要掌握了修煉方法,回到正常歲月之后,一樣可以修煉!
而現在,機會難得,他自然是要抓住時機,見識一下這門仙術的真正的威能!
“厭墟”仙尊望著裴凌的目光,忽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其聲音澹漠道:“你已經見識過這門仙術。”
“而且,見識了不止一次。”
裴凌頓時一怔,旋即面色疑惑起來。
他見識過“厭墟”仙尊的這門仙術?
不可能!
今天是他進入洪荒之后,第一次與“厭墟”仙尊照面,根本就沒有看到“厭墟”仙尊出手!
心念電轉之際,裴凌立時回過神來,只有半個時辰,不能耽擱!
先把其他問題全都問了!
于是,裴凌立時又問:“晚輩聽‘離羅’仙尊說過,浮生棋局,是‘舊’與‘未’這兩位仙尊的成帝之爭。”
“敢問‘厭墟’仙尊前輩,可是也在與‘離羅’仙尊爭奪仙帝之位?”
“厭墟”仙尊澹澹說道:“不錯。”
果然!
聽著這個回答,裴凌沒有任何意外。
“離羅”仙尊代表著天道天綱,而“厭墟”仙尊則是混沌、墮落……與天道天綱,完全背道而馳……
這兩位,也在爭帝!
系統的三條升仙分支,第一條是十日中天,他現在,已經完成了十分之一。
第二條,是棋局爭鋒,這是“舊”與“未”的浮生棋局。
而第三條,則是天道正統……
他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這第三條升仙分支,是指什么,但現在,卻是有些清楚了……
“離羅”仙尊與“厭墟”仙尊之間的爭斗,便是這第三條升仙分支!
不過,四位仙尊爭帝,“舊”與“未”之間,是肯定一直沒有分出勝負。
可“離羅”仙尊與“厭墟”仙尊……正常歲月的盤涯界,“厭墟”仙尊最后的結局,是被封印于永夜荒漠,直到他進入浮生境時,都未能脫離封印,本體仍舊被困于那一口血色棺槨之中……
這兩位仙尊之間的爭斗,應該是“離羅”仙尊勝了……
不!
不對!
裴凌忽然想到,“離羅”仙尊與他論道的時候,不承認“未來”是“現在”!
如果后世盤涯界,真的是“離羅”仙尊勝出的結果,那“離羅”仙尊,應該是站在“未”的那一邊才對!
而且,他在天道筑基的時候,與咒鬼爭道,便已是你死我活之局。
仙尊爭帝,怎的如此溫和?
落敗的一方,只是被封印,本源、仙職、權柄、象征、意義……皆得到保留?
“離羅”仙尊,沒贏!
想到此處,裴凌眉頭一皺。
這段洪荒歲月之中,處處透露著難以理解的謎團。
心念電轉,他沒有繼續深思下去,而是抓緊時間,繼續問道:“‘厭墟’仙尊前輩說晚輩有成尊之姿,卻不知道,現在仙尊的空位,還有多少?”
“晚輩若是當真能夠成尊,又會成為何種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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