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他很好奇顏水月惹了什么麻煩,但看她這模樣,似乎也能應付,當然,就算是不能應付,他也沒義務去解決不是?
帶著這個念頭,目光在幽深的叢林處一掃,他便向院內行去,大大方方地推門而入。
一進門,入眼的景象便讓李珣的眼皮一跳。死透了的八名弟子,均倒伏在前院中,看這樣子,應該是聽到聲息之后,在前來察看時,被兇手給接連殺害。
兇手只有一人,沒有太多的打斗痕跡,顯然雙方不在一個層次上,對方心狠手辣,而且……
用腳尖挑翻一個弟子的尸身,李珣仔細看了看傷口,點點頭:而且頗有些急躁,出手分寸掌握不當,有失高手風范。
這弟子心口被擊中,卻是五臟六腑盡被霸道的真息炭化,胸骨破裂,骨末細碎,四肢經絡亦被余波震裂,是典型的重手法,卻也沒有太多其它的線索。
李珣的目光方投射到另一具尸體上面,心中忽生感應,不久前那與天地冥合的奇特感覺再度出現,使他忽然間便確定,有兩個修為不俗的修士正向這里急速趕來。
真是麻煩!
再次做了一回無用的感嘆,李珣側行兩步,沒入一側的暗影中,這一隱身手段,比之顏水月,可是要從容得多了。
剛隱好身形,兩個修士便從天而降,李珣瞇起眼睛,將被感應的可能降到最低,心中卻已篤定,來人中那個穿紫袍的,便是兇手無疑。因為,那人身上仍留存著八名死者沖天的怨氣。
嘖,早知道兇手會回來,我何必費心琢磨?李珣腹誹兩句,目光卻忽被另外一人吸住。
熟人呢!
眼前這位風姿綽約的佳人,李珣可是記得的,她正是當年與他較量床技,險些敗中求勝的吞陽劫姝,與在東南林海被他耍得團團轉的奼陰劫女齊名,但是李珣可不敢有絲毫懈怠。
吃過一次虧,李珣明白,這可真是個美麗而又危險的毒蜘蛛啊。
吞陽一身樣式頗為保守的黑色綾羅裙裝,除了露出面部及手掌外,所有部位都給遮住。但是如果視力好些,人們卻可以從這一身看似密不透風的裙裝下,看到影影綽綽的肌膚,便如籠罩在薄薄的黑霧中一般,勾人得緊。
吞陽身姿豐滿頎長,惹火之至,面容亦嫵媚嬌艷,偏偏一對眼眸如點漆般,黝黑晶亮,時現冷芒,顯出她并非純以姿色事人之輩。
對此,李珣深有體會。
李珣提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因為他知道,吞陽對異性氣息極是敏感,這種感覺不是感官上的,而是一種極罕見的天賦,在這種距離下,能不能瞞過她的感應,李珣信心不足。
便在這時,李珣耳邊響起了吞陽柔膩的嗓音。
唉,還是遲了一步,周圍已經沒有人氣……嗯,地上的尸體有被翻動的痕跡,再加上之前那道警示飛劍,紫袍,你干的好事!
便是訓人,吞陽的嗓音也聽不出什么怒氣來,可那紫袍修士卻真是怕了,吶吶不能。
吞陽又嘆一聲:算了,事已至此,便是殺了你也沒什么用處。追下去吧,去得晚了,那小姑娘身上的香氣怕是被混入其它氣味……她是逃不掉的,但若落到其它人手中,倒霉的便不只是你了!
紫袍修士如蒙大赦,應聲之際,便一馬當先,向著南方飛掠過去,正是顏水月逃離的方向。吞陽也離地飛起,但在飛離院落之前,卻有意無意地回望了一眼,目光所至,恰是李珣藏身之處。
李珣眉頭一皺,猛地明白過來:是了,這小娘皮知道有人,卻因為顏水月,不愿節外生枝……
一念至此,他也不再藏身,走出陰影,抬頭向那面看去。吞陽兩人早飛得不見了蹤影,李珣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作為宗門弟子,看著別宗人馬在自己地盤上肆無忌憚地行事,那感覺也很是不爽啊。
現在,李珣突然有點兒理解冥火閻羅的感受了。
抿住嘴唇,李珣慢步出了院落,估計了下時間。
示警飛劍傳出后,宗門來人怎么也要兩個多時辰,他是沒心情在這里干等,但是,眼下要去哪兒呢?
騰化谷向東,吞陽向南……這還真是個煩人的選擇呢!
咦?
李珣心中一動,身子卻沒停下,仍保持著原本節奏,慢慢走到叢林周邊,他的舉動驚起了幾只夜鳥飛上半空,一時間,本已靜寂下來的叢林又是好一陣熱鬧。
李珣搖了搖頭,似要轉身,身子卻猛地一彈,直撲向不遠處那片灌木叢,人未至,大氣溫度已迅速攀升,緊接著呼的一聲,那叢灌木已被點著了。
低低的呼叫聲響起,一個人影連滾帶爬地從灌木叢中逃出來,停也不停,便朝著與李珣截然相反的方向逃開。
這次,卻沒之前那么容易了。
才跑了兩步,一只冰冷的手掌便輕輕扼住她的脖子,順勢一扣,這小妮子便腳下不穩,仰天倒下,正撞上背后那人的胸口。
緊接著,十余道真息透體而入,將她諸多行氣經絡封了個遍,她身上一軟,已是動彈不得。
哦,好巧,又見面了!
李珣笑吟吟地將懷中佳人轉了過來,看那俏臉,不是顏水月,又是誰來?
感受著她柔軟的身段,他心中出奇的沒有半點兒他想,只是極為開心:了不起,虛虛實實,竟然把大伙兒全給騙了,好得很!
見懷中佳人出奇的沒有反應,李珣一奇,低頭看去,只見這小妮子正拿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清澈的眼波中,似乎有一些不應該出現在此時的光彩。
李珣皺起眉頭,忽地覺得其態度有些問題,忙換了臉色,手指頭也有些不太客氣了。
顏水月低啊一聲,俏臉立時紅了。
李珣的手指其實并沒有太過作惡,但對人生經驗嚴重欠缺的顏水月而,渾身上下幾乎到處都是敏感點,而且,她現在的穿著……
咦,比我還急?
李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話,手掌則如靈蛇般撩開她雪白的中衣,輕輕貼上里面細滑的肌膚。顏水月渾身發軟,連扭身子的力氣都失去了,只能低低喘息,而呼吸間分明帶著哭腔。
將嘴唇放在她圓潤的耳邊,李珣低聲道:告訴我,妳的外衣怎么脫了?
上面有香氣……此時的顏水月已被李珣揉捏得如面團一般,當真是問什么說什么:吞陽鼻子很靈,所以我用鏡傀儡,呀……
才說了半截,李珣手指一緊,在她身上某敏感處滑過,一聲驚叫,顏水月眼見便要崩潰了,李珣也不想再逗她,將手慢慢抽出來。
這小妮子,怕是早就知道吞陽在后面追著,所以便打了個時間差,先騙過紫袍,又將計就計,利用吞陽的自信,再騙了妖女一把?
而且,差點兒順便把我也給騙了……李珣笑了笑。
可惜,小妮子的運氣還是差了那么一些。
看那扇子,是水鏡宗的吧!
李珣目光一瞥那已燒成平地的火場,笑吟吟地問話:這倒怪了,水鏡宗向來是誰人都不得罪的,怎么會被人追到這種地步?哦,對了,還沒請問芳名?
顏水月……
顏水月?這個名字有點兒印象,對了,是那個玉嵐道姑的弟子吧?嗯,倒是聽說過。
李珣裝得還挺像那么回事兒:嘖,妳師父也真是夠狠心的,把這么一個小美人兒給孤零零地趕下山來。既然便宜了誰都是便宜……不如從了我吧?
說著李珣雙臂一緊,把小妮子的身體幾乎都抱進了懷中,那種強烈的壓迫感和危機感讓顏水月再度尖叫起來,叫聲中,她終于忍不住大哭起來:放開我,才沒有,我師父被抓啦……
顛三倒四的辭,卻也把關鍵說了出來。李珣揚起了眉毛。
玉嵐被抓了?是極樂宗……不,應該是西聯吧!很好,把事情說得清楚些!
我會講啊,可你要把我放開!
好啊!
李珣回答得無比爽快,而他一松手,顏水月便在低呼聲中軟倒在地。
不能說摔得很疼,可是那狼狽模樣卻盡落在李珣眼中。這種情況下,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拿淚眼朦朧地看過來。
可惜,顏水月畢竟對人性變化不甚通達,這種表情變化,無意間便顯露出她的心態,李珣看在眼中,暗笑此女狡猾,但還是遂了她的意,為她解開幾條經絡,恢復了些許行動能力。
一旦能夠活動手腳,顏水月立時便縮起身子,將全身盡可能地藏在薄薄的衣衫下面,雖說有點兒拆東墻補西墻,一時間也顧不得了。
看她動作,李珣又笑,當然,也沒有忘記再度施壓:別磨磨蹭蹭的,說!
顏水月打了個寒顫,飛快抬頭掃了李珣一眼,見他神情詭異,不敢再怠慢,垂下頭來,將下頷埋進雙膝之間,瑟縮道:師父是和我一起下山的,帶我出來歷練。大概是半個月前到了東南林海,卻不巧碰上羅摩什,師父……
等等!東南林海?羅摩什?
李珣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前些日子雷喙鷹的警告音猶在耳,今天便有人告訴他,公認的邪道第一人羅摩什,已經離開了存身數百年的陷空山,親臨東南林海?
這算什么?
嗯,正是羅摩什。師父也很吃驚,而且,當時除了羅摩什以外,還有極樂宗的**妃子、冥王宗的無盡冥主在旁,七八十個人,很嚇人呢。
這樣,他們就把妳師父抓起來了?
當時是沒有,不但沒有,羅摩什對我師父還挺客氣的樣子,好好語地請師父幫忙。幫忙測算一個什么方位,師父卻說變量太多,算不穩妥……
什么方位?
咦,你不知道嗎?
……
在突來的僵硬過后,李珣彎下了腰,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位突然變得神情篤定的女修,眼睛瞇了起來:聽妳這樣說,妳倒像是知道我是什么人?
顏水月將身體蜷得更緊了一些,眼角猶掛著淚珠,然而,她臉上所呈現出來的,卻是一抹燦爛的笑容:當然,幽魂噬影宗后起一輩里,也只有百鬼道長,才具備這般手段!
李珣真的要鼓掌叫好了,眼前這位分明涉世未深的女修,竟似有著可以看透人心的秘法,總是在極至危險的關頭,迸發出人意料的光彩。
他抽*動嘴角,半蹲下來,使高度與顏水月平行:妳不要告訴我,這是妳算出來的吧!
李珣嗓音中迸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比萬載寒窟下的冰渣來得森冷。顏水月不自覺地向后微仰,但臉上仍保持著笑容:我告訴你這件事,你會放了我嗎?
李珣啞然失笑,他伸手出來,肆無忌憚地拍了拍顏水月的臉蛋兒:小姑娘,妳不會忘了吧,現在可不是談條件的好時機,只要本人愿意,咱們隨時可以開始……
你不會的!顏水月昂起了頭,用清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據我所知,百鬼道長擅御女之術,貴宗控神之法也極是厲害,兩相結合,不是連極樂宗的奼陰也抵擋不住嗎?若你真要做,用不著這樣麻煩!
哦,奼陰的事,妳也知道?
顏水月臉上紅了紅,方道:在東南林海時,那里許多人都提起……據說奼陰很慘呢。
是嗎?淡淡地應了一聲,李珣并不把這事放在心上,只是冷笑:如果妳很好奇,我一點兒都不介意用那種法子。
不,我剛剛已經推算過了,我這些日子大劫不斷,時有性命之憂,但在這個方位,卻是小吉無憂,而且我看得出來,你對我沒有惡意。
李珣怔了怔,方笑道:若妳認為這么說我便會放過妳,那就想岔了!
你不會害我性命,我只要知道這一點便夠了。顏水月高昂著頭,氣勢竟不在李珣之下:師父常跟我說,旁人修道,需要的是身意如一,修為境界并重。
然而我宗修道,卻是不管修為,無關境界,只需洞達世情,冥合天心便足矣,只要留得命在,你做什么,又何妨?
看著顏水月滿不在乎的表現,李珣還真給震了一下,但很快的,他便露出微笑,抓起了小妮子的衣襟向外一扯:真的?
顏水月先前營造的氣勢霎時間土崩瓦解,她尖叫一聲,忙不迭地用手去擋。
李珣再也忍不住,為之放聲大笑,一時間,只覺得整個心竅都開了。
輕松快意,莫過于此……這種感覺,真的是很久都沒有過了。
這回被震住的,是顏水月。她一邊捂著胸口,一邊極謹慎地看過來。
李珣笑著直起身子,不緊不慢地解開自己的衣襟。
這回他看得分明,顏水月那張小臉,顏色由紅變白,由白變青,既而青紅交錯,有趣極了。
但李珣并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只是把脫下來的外袍甩在了顏水月的身上。
這小妮子顯然腦筋不夠用了,她伸手抓著外袍,期期艾艾地道:這是……給我穿的?
不是。李珣猛然伸手,在低呼聲中,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是裹著妳,方便趕路!
長笑聲中,李珣將顏水月夾在腋下,身形一展,朝著騰化谷方向飛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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