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搞笑了。
別搞笑了。
徐依童看到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來氣,還這個不高興,那個不高興,我們這個家里最沒眼力見的就是你。
陳逾征:人身攻擊
罵的就是你。
他們吵到最激烈的時候,徐依童的手機彈出了一條消息——
小魚:你不想回答,沒關系。
她的聲音突兀地消失了。
逐字逐句地看。
腦子有瞬間的短路。反應過來這句話代表的意思后,余戈那個一直讓她不解的眼神、語、動作,在一瞬間,迷霧散開,徐依童終于能想通了。
這句‘沒關系’,是余戈在責問他自己。
徐依童攥緊手機,語氣急促:掉頭,把我送回去。
干什么。陳逾征莫名其妙:這段路不能掉頭。
算了,你先停車。
陳逾征以為她賭氣:這么大脾氣,你更年期到了
隨便找個地把我放下來,我自己打個車回去。
陳逾征無奈,踩了一腳剎車,大姐,你別鬧了行嗎
我真沒跟你開玩笑。
你回去干嘛啊
我要去找余戈。
陳逾征:你病情什么時候這么嚴重了
徐依童沒工夫跟他多說,停車!
*
外面的雨還在下。車打著雙閃,靠路邊停下。
見徐依童過馬路那個架勢,都替她著急。陳逾征降下車窗,朝著她背影喊,你他媽走斑馬線啊!
徐依童已經聽不到他的喊叫了,她怕余戈走遠了。
跑到一個公交站臺下,她一邊焦急地眺望著遠處的出租車,一邊撥通余戈的電話。
其實可以發消息解釋,可她現在突然很想見到余戈,當面把話跟他說清楚。
電話提示接通的那一刻,徐依童迫不及待地喂了聲,你走了嗎
余戈靜了靜,什么。
你還在不在那我想見你,現在。幾句話被她說的凌亂無序,你誤會了,我不是不想回答你的問題,也不是回答不出來。你別傷心。
余戈:你在哪。
徐依童思緒混亂,環顧四周,氣都沒喘勻,一會兒說自己在公交站臺,一會兒又說旁邊有個很大的米奇雕塑,附近還有個4s店,4s店旁邊是個酒店。
聽完亂糟糟的一頓形容后,余戈說:知道了,在那等我。
。。。
。。。
被冷風吹了半晌,徐依童發熱的腦子才漸漸平靜下來。把自己定位發給他后,她將沖鋒衣的帽子拉上,雙臂抱膝,蜷成一團,借此來抵御寒冷。
等待的時候總是很漫長。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腳邊都是打濕的枯黃葉。這座城市的秋冬總是格外冷。
徐依童。
這聲音出現的瞬間,好像是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了一盞燈,又像空曠了很久的老房子響起了一陣風鈴聲。
這是今晚第二次,她聽到他喊的名字。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徐依童抬頭望去。
徐依童抬頭望去。
他還在馬路對面。
我在這!徐依童喊,往旁邊指了指,你往前面一點,走斑馬線。
他卻似乎沒聽見,腳步又急又亂,跟她剛剛一樣,直接快步橫穿了馬路。
徐依童急急地站起來,想要去迎接他。可惜蹲太久,起身時眼前一黑,有瞬間的眩暈。
一個不穩,身子稍微歪了歪,下意識想扶住某個東西,來人已經對她伸出了手。
可手上都是水,余戈確認她站穩后,很快收回了手。
徐依童倒吸口涼氣:這么大的雨,你怎么傘都不打啊
余戈喉嚨發澀,沒帶,忘了。
他全身都沾了雨,渾身被淋了個濕透,連睫毛都變得濕漉漉的。徐依童很少見到余戈失態的模樣,今天還是頭一次。
兩人對視。
剛剛才準備好的話,又忘了個干凈。
可是,也沒所謂了。因為他同樣著急的樣子,忽然給了她底氣。
徐依童:你問的事情,我不想考慮了,我想現在就回答你。
為什么,突然改變主意了。
因為我本來想挑一個隆重的節日,比如圣誕節,跨年,或者情人節然后再跟你確定這件事。如果你同意,那這天就能當紀念日了。徐依童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反正想到什么說什么,但是,你好像理解錯了我的意思。你剛剛傷心了,對不對
雨下個不停,像是一張細密又潮濕的網,罩住他們,然后任由風往里灌。可身體的溫度依舊在上升,沒人覺得冷。
你的第一個問題其實很好回答。
在余戈面前,徐依童少見地生出一些自負得意,好像她終于比他聰明了一回,你是不是沒發現我從來都沒喊過你fish,一次都沒有,我怎么會是你粉絲呢。
至于我喜歡你什么,那就更簡單了。只不過有很多,我說不完。
喜歡你會說話的漂亮眼睛。
喜歡你好聽的聲音。
喜歡你黑色的頭發。
喜歡你別扭冷淡的性格,都讓我覺得好可愛。
徐依童笑,如果你愿意聽,我以后可以每天都跟你說一個。說到你嫌我煩為止。
如果此刻,余戈還是清醒的,他會告訴徐依童,他目前沒有退役打算。比賽和訓練貫穿了他的日常,他抽不出那么多時間陪她。他的人,他的生活,他的家庭,也許都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徑庭。他并不是一個合適的戀愛對象。
可盯著她看了許久。他感覺自己腦子里的想法都散了,像被冷雨淋濕了一樣。模糊成片。甚至連不起來。到了最后,余戈開口時,喊的是她的名字:徐依童。
我在。
你為什么不問我,喜不喜歡你。
哦,因為這件事其實我早就知道啦。徐依童笑瞇瞇的,你是喜歡我的。
什么時候知道的。
凝視著他的眼睛,她回答的很認真:那個下雨天。
——在我抱著你,你卻把我抱更緊的時候。
站了幾秒,余戈盡量放穩聲音,像是征求她意見,所以,下雨天當紀念日,你覺得怎么樣。
有那么幾秒,徐依童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不會跳了。又好像,快的有些離譜。
這樣冷清的夜里,他和她站在這里。雨和風都變得輕飄飄,像是夢里的場景,廊檐的水珠,和余戈的話一塊落下:你要跟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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