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榕樹上頭掛了拋上去的紅布團,下面也有香燭。榕樹枝繁葉茂,垂下的根莖又扎進土里,若是夜黑時來看,就跟進了鬼屋般吧。
賀奉年見李心容雙掌合十十分虔誠,待她睜眼,說道:“來之前不是說不信么?”
李心容笑道:“確實不信。只是呀,既然來了,許了也無妨?!?
賀奉年笑笑:“求了什么?”
“母親身體安康,大哥官場順意,二哥科舉如意,四弟健康長大?!?
沒聽見她為自己求福,賀奉年忍不住問道:“你自己呢?”
“沒有?!崩钚娜菽┝诵Φ?,“還有求榕樹爺爺讓你身體快些好起來,每日高興?!?
賀奉年怔松片刻,也是笑笑,一會才開口,聲音微低:“我約摸下月初也要回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
賀奉年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在說什么非常艱難的話,似乎十分怕她拒絕,雖然他認定她不會,仍是略微緊張:“我想帶你一塊回去?!?
李心容頓了頓,這安公子人確實不錯,脾氣模樣還有學識都好,只是突然流露求娶的意思,還是讓她心頭不能平靜。素來臉皮厚實的她也禁不住泛了緋紅,剛避開眼神,就被以為她要躲避的賀奉年握了手腕。
“你住何處,我讓人去尋你。”
李心容看著他,那淡漠的眼眸如今滿是熾熱,心下微動,他是認真的,這一直冷漠的男子是認真的,沒有半分玩味的意思。她低聲:“李心容,我名喚李心容。住在明云巷,李家?!?
賀奉年念著這名字,又道:“明云巷的李家?可是已故的李增李將軍府上?”
李心容點頭,一說他便知曉,那想必是官家人無疑了,父親已故多年,商人又怎會知曉這些。只是無論他是誰,自己喜歡就好。與其回家待嫁,倒不如和這喜歡的人成親。
賀奉年更是高興:“如此就好,那我能娶你了。心容……心容你等我。”
李心容微點了頭,在這蔥翠榕樹下,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真心的笑。賀奉年看著她明眸艷絕,微彎了身,要觸她紅唇,握緊了她的手腕,生怕她逃離。李心容心跳驟跳,只覺他溫柔而美好,鬼使神差的步子微踮,迎上那一吻。
賀奉年詫異她的主動,轉而攬了她纖細的腰,深吻而下。
李心容不曾和男子接觸過,這一吻十分生澀。軟舌撬開齒間時,她便愣了愣,賀奉年的手法……很是嫻熟。怕是有過不少女人,心下泛了醋意。等那一吻離去,緩了會氣,才盯著他說道:“我嫁你可以,可是唯有一個條件?!?
賀奉年心底喜歡她,對她這命令式的語氣毫不在意,淡笑:“你說?!?
李心容認真道:“你以往有多少女人我不管也不問,可我若嫁你,你不許有其他女人就是?!?
賀奉年笑道:“世間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你倒霸道了。”
“這不是霸道,這是公平。我只會有你,你若還有別人,對我豈非太不公平?”
公平二字賀奉年沒少從她嘴里聽,可是如今聽來分外刺耳,而且……幼稚的有些可笑。幾乎又染上慣有的淡漠,賀奉年說道:“別鬧,我答應你,會待你好,很好很好?!?
接她入宮……封她貴人,甚至貴妃。反正她娘家無權無勢,母后絕不會顧忌她得寵。這是他唯一一次想將一個姑娘推上高位,寵著她,護著她。只因他是真心喜歡這姑娘罷了。
李心容擰眉:“若真的是喜歡,又怎會做不到這點?我能做到,你為何不能?”
賀奉年終于是聽不得她咄咄逼人的語氣,沉聲:“你說這些話未免太不知禮義廉恥,你的意思是,我若有十個女人,你就要去尋十個男人?”
李心容愣了愣:“不是……”她緩了緩語氣,壓了脾氣,“我不過是在乎你,不愿你拿碰了別的女人的身子來碰我罷了。那樣未免太臟。”
賀奉年冷笑:“臟?你竟然說我的身體臟?十個女人又如何,一百個又如何,我疼著你,心在你這,再多女人又如何?!?
李心容終于知道為什么看新聞說有對男女同居八年和睦恩愛,結婚三個月就受不了分手了。她現在是跟他相處時好好的,可剛說求娶愿嫁就本性暴露了。也禁不住冷笑:“那你去找那種女人吧,我不奉陪?!?
說罷要抽手,賀奉年卻握的緊,臉色沉黑:“李心容,不要太任性?!?
“這是原則?!?
賀奉年更是暴躁,拉了她的手便往回走。李心容不肯往前,可哪里爭得過他,這一扯,腳上用了力,又疼了起來。賀奉年見她不做聲,回頭看去,便見她雙眸垂淚,甚是委屈。不由頓下:“弄疼你了?”
李心容咬唇不語,賀奉年松了手“我抱你”,可手剛放開,就見她跟兔子般提步跑了,臉色登時沉冷,疾步追去。
本想憑著自身的優勢跑的,可誰想賀奉年不顧那荊棘阻攔,硬生生追了上來,抓了她的手,兩人幾乎絆倒在一塊,賀奉年低吼道:“連你也要走!我會寵著你,這難道不夠。”
李心容愣神,著實被他嚇了一跳。聞到他身上有血腥味,眼眸往下看,便見他衣裳都掛了彩。
賀奉年絲毫不理會,滿目痛色:“我也想,我也想全部都由自己拿主意。可我沒有權力……就連娶妻也不是我能做主的。留下來陪我,只有你能懂我。”
李心容聽著這聲音里的悲痛,心頭揪緊。
后面侍衛追上時,賀奉年正抱著李心容往回走,頷首立在一旁沒有做聲。
將李心容抱回床上,讓婢女給她換洗干凈。賀奉年也包扎了傷口過來,兩人相對無。
許久李心容才道:“我不能忍受我喜歡的男子有很多個女人,即便心是向著我。說身不由己的,不過是好色男子為了尋丨歡作丨樂的借口罷了?!?
賀奉年嘆氣:“心容,我告訴你我的身份,你曾是官家人,多多少少也應該聽過這些?!?
李心容說道:“你說……”
“我是當今圣上?!?
李心容一愣,當朝皇帝的事她確實知道些,從小就由太后把持朝政,不過是個傀儡皇帝。
“我身體素來不好,不過都是心病罷了。朝中有臣子表明愿意效忠于我,卻被太后斬殺,我憤懣難平,太后便將我打發到這來。安大學士是她的親信,這莊子的人,也都是太后的人。”
李心容聽他聲音沉沉,幾乎了無朝氣,想安撫他,可片刻又將那已伸出的手縮回:“你不是那種甘愿被操控的人,遲早有一日,你會奪回大權?!?
賀奉年盯著她,更是歡喜,語調卻未高揚:“心容,你懂我,你果真是唯一懂我的人。隨我進宮吧,我許你榮華,許你李家榮華。待他日我重奪皇權,定許你貴妃之位?!?
李心容聽著這話,卻覺不甚悲涼,微搖了頭:“不……我不想。我不愿入宮,后宮三千佳麗,比三妻四妾更是可怕。于我而,自由更可貴。你有那么多女人可選,不差我一人,放了我吧?!?
賀奉年愣神:“你怕我斗不過太后?所以要走?”
李心容搖頭,那高大的身體卻已是逼近,驚的她往床墻退去。賀奉年卻已如魔障,抓了她的肩便壓下“你為何也要走,既然要走,何必出現”。
李心容詫異,那樣溫雅的人,如今竟似禽獸。伸手推他,卻聽見衣布撕裂聲,胸前已是一片冷意,幾乎被他一手剝丨光。
“不要碰我……我會恨你的……會恨你的……”
“恨吧!”賀奉年知道女子視貞丨操如命,身子是他的,人便是他的了。先恨他也無妨,等入了宮,他會好好補償,一定會好好補償,只要能將這倔強女子留下就好。
李心容從未遇見如此駭人的事,抬手捶打,可對一個成年男子來說這根本沒用。等那長物因她的掙扎胡亂抵來,刺進谷口,因太干澀,痛的她幾近昏厥。
實在干澀的入不得里面,賀奉年伸指撩丨撥擠丨壓。李心容掙扎不脫,身體的自然濕丨潤卻告訴賀奉年已經可以了,扶著長物,腰身一沉,刺丨入內里。
身體登時如撕裂,痛的李心容面色全無,心中更是痛的如被針扎。她不懼怕這種疼,只是討厭……討厭被喜歡的人以強丨暴的方式奪了她的身體。
身上的人仍在起伏,她已痛的沒了知覺。
“留下來,留在我的身邊,我會好好待你?!?
夾著粗丨重的喘丨聲,終于是將濃白射了。
他想的不錯,李心容恨她,從她嫌惡的眼神便能看出來??伤z毫不在意,俯身吻她面頰:“我給你清理身子,好好睡一覺,明早就好了?!?
他有一個皇后,四個妃子,可他從不會親自給她們擦拭身子,因為他不喜歡她們。沒有哪個女人能像李心容這樣打動他,他愿意為她做這種事。
李心容只想離開。
離的遠遠的,永遠不要再見到他的好。
緊閉眼眸任由他觸碰,養好體力,總要尋個機會逃走。
賀奉年見她不再掙扎,以為她真的將身心交給了自己。抱著她溫熱的身子便睡,難得入了一次美妙夢境。
這一睡太沉,等他發現李心容不見了時,已不知她走了多久。
李心容到底還是沒逃掉,那侍衛雖然不是皇帝的,可對于抓人這種小事,還是全都聽令。她能跑得過一堆武功高強訓練有素的侍衛?當然不能。
被抓回山莊時,賀奉年的臉色非常差。看著被纏綁的她,再不肯從那高椅上下來,俯視著她說道:“就算我要了你的身,你也不肯跟我走?”
“不肯?!?
賀奉年笑聲冷冷:“你跟別的女人不同。朕告訴你,從你進莊第一天,我就想帶你回宮了?!?
李心容不知他突然說這話做什么,片刻詫異:“我摔倒并不是偶然?那大夫的說辭也是你囑咐的?”
賀奉年面上平靜:“對。讓侍衛彈你的腳踝并不難。”
李心容冷笑:“難怪那婢女會沒事跑出來,所以……你說讓人去了鳳儀學舍,其實也是假的。”
賀奉年不答,終于是俯身,握了她的面頰,逼她視線與自己直對:“那時只是想玩弄你這大膽的姑娘罷了……可如今,朕是真的喜歡你。”
李心容抿唇不語,賀奉年見到她這不屑神情,氣的手都哆嗦起來,又將她衣裳扯開,也不管她昨日剛破丨身,又實實在在讓她痛了一回。
痛便好,痛就能記住他了。
離回宮的日子越來越近,可關在這莊子里的她,卻還是不肯點頭。賀奉年幾乎無力面對她。
這日得了歡愉,賀奉年將她攬在懷中,將三顆明珠交給她,認真道:“朕給你三個許諾,待我奪了權勢。你要什么榮華,要什么愿望,我都答應你?!?
李心容淡漠的將一顆珠子給他:“放我走?!?
“……”賀奉年幾乎想掐死她,他得不到,別的男人也休想得到她!只是片刻,便有了想法,接過珠子,冷聲,“好,我答應你。只是在此之前,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隨我入宮;二是你若不留在我身邊,也永世不能嫁別的男子。若許身給別人,你便等著收尸。還有,你不得停留在一處超過三十日,否則與你親近的人通通都得死?!?
李心容愣神,怒不可遏:“賀奉年!”
賀奉年輕笑:“你此時的憤怒,便是我于你的心情。心容,你可明白了?選一吧,無論怎么想,都是一更好?!?
“我選二?!?
賀奉年愣了愣:“你說什么?”
李心容冷靜道:“我選二?!?
“……你怨恨我到如此地步?”
李心容閉了眼眸,緩聲:“金口已開,圣上還要改么?草民謝主隆恩?!?
賀奉年愕然的說不出話,他到底還是小瞧了這女子。寧可孤老一生,也不肯隨他入宮。這世上唯一能懂他的人,也從手中溜走了。默了許久,才似放下千斤掛念,嗓子里痛的難受:“走吧……通通滾。”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光陰似乎就這么蹉跎過去了。
賀奉年如今看著手中的名冊擰眉,滿殿的人都在等他開口,到底誰才會奪得頭籌,成為狀元。
海公公附耳輕聲:“太后懿旨,李家二郎家世清白,可提拔?!?
賀奉年心中冷笑,可提拔可提拔,是因為這科舉三甲由他定,他們更會效忠自己,太后才看中沒權勢家底“清白”的李仲揚吧。
賀奉年看了一眼底下眾人,緩聲:“李仲揚才識淵博,擔得起狀元之才。”
話落,李仲揚已經上前謝恩。
賀奉年瞧著名冊上那個李字,微合眼眸,仍能想起去年光景,那俏麗的姑娘站在蔥翠榕樹下,告訴他,她有一個愿望是“二哥科舉如愿”。
想起往昔,心中沉沉。
從別后,憶相逢……一世……憶相逢……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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