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說道:“我向來都是跟大房的,即便大郎過世了,但長媳孝順恭敬,我與她回濱州。”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韓氏不好再說,當真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可笑的是這老太太還信這些,簡直是老糊涂。她敬她,還不是看在那幾畝良田幾個店鋪上。
牽扯到了神明,沈氏也無話,正要讓下人多備些錢財,就聽李老太說:“這回,我是一定要帶安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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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上回挨了一棍子,淤青從左眼到右邊臉頰鋪開,沈氏怕她去了學堂被人笑話,傷了她的心,便告了假,讓她在家里休養。
每日睡到自然醒,吃冰吃到肚子疼,長輩都由著她,安然覺得這日子其實過的很滋潤呀。
紫鵑有了身孕,安然怕她累著,老太太也覺要個身子不便的人照顧她實在不妥,便讓她生孩子去了,沈氏使喚乖巧溫順的柏樹替了紫鵑的位做貼身丫鬟。
柏樹便是那日被使喚到莫白青那,被痛打的小丫鬟。如今已經十三,長的倒清秀,就是常年吃的不太好,身子有些瘦弱,但做起事來卻毫不含糊,又細心。
初到安然身邊時,話不敢多說,說了也是極小聲,似乎說多了便會吵到人。在安然那待的久了,膽子才大了起來,說笑也多了。人一笑,模樣也更好看了些。柏樹爹娘見了氣色紅潤的她,還驚嚇的以為她總是偷吃四姑娘的好東西。
安然擺著椅子閉眼默念方才看的書,總有一句琢磨不通,來來回回聽的柏樹都會背了。
耳畔傳來輕微細語,似乎是在背詩,安然悄然睜開一只眼,瞅著那在擺著大蒲扇的柏樹,抿笑,問道:“柏樹,你喜歡這詩么?”
柏樹面上一紅,訕笑:“只是聽著有趣,奴婢大字不識一個,也不知道這詩是什么意思。”
安然點頭:“以后我教你習字吧。”
柏樹忙擺手:“奴婢的本份是伺候好姑娘,其他的不能逾越。”
“這可不是逾越。”安然轉了轉眼眸,“好吧,你是我的貼身丫鬟,偶爾替我抄些小本子是要的,可不認字可不行。”
柏樹笑笑,這才答應:“奴婢會好好學的。”
這頭話落,亭子外宋嬤嬤疾步走來,見她悠悠然然半躺的極不端莊,眉頭蹙起:“我的好姑娘欸,你倒是要不要大家閨秀的儀態了。”
安然見她伸手要板正自己的胳膊小腿,抱了她的脖子道:“奶娘就讓我這么躺著吧,多舒服呀。”
宋嬤嬤可不管她撒嬌:“我也只能再管你兩天了。”
安然眨眼,聽出這話里不大對:“發生何事了?”
宋嬤嬤撇嘴,給她理順衣裳褶子:“老太太說什么兩房有神明惡斗,要帶著大房回濱州去。然后又說要帶你走,二太太才剛開口就被老太太罵的堵回去了。”
安然若有所思道:“我看呀,我得多往臉上打幾棍子,長的不像姑姑了就好。”
本來還一肚子氣的宋嬤嬤失聲笑了出來:“就你鬼主意多,二太太可要愁死了。這兩房剛發生這種事,你要是孤身去了濱州,指不定要被大太太欺負的厲害。”
安然笑笑:“雖然祖母疼我,我也敬她,可要離開爹娘身邊,我斷然不會同意的。”
宋嬤嬤憂心忡忡:“這次老太太態度堅決得很,怕沒人可以阻撓了。”
安然沉思片刻,拿了紙筆,洋洋灑灑寫了一段話,折好交給柏樹:“送到順王爺府上,交給清妍郡主。去的時候看著些,不要讓別人瞧見。”不讓別人瞧見,只是怕他們告訴祖母,祖母待她是好的,但自己不愿離開,要是知道她背地里這么做,怕會難過。她也不想讓祖母太傷心。
柏樹雖好奇,但也沒問,拿了信就往外頭跑,安然還在后頭喚她跑慢些不要摔著。
宋嬤嬤問道:“里頭可寫了什么?”
安然淡笑:“能讓我繼續留在京城的法子。”
宋嬤嬤拿她沒辦法,只是安然是她帶大的,既然如此淡定,那也沒什么可愁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輕輕捏了捏她圓潤的小臉:“嬤嬤告訴太太去,免得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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